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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1页）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轻而无力的笑，像秋天的风低低地拂过地面，与灰尘和落叶纠缠不清，最后被生生拽得摔倒在地面上，遁入无形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虞夏从焦灼转变为不安。海兔绝不会长时间不接别人的呼叫，他皱着眉紧盯通讯机，搭在膝盖上的手逐渐捏紧了。

“别那么紧张，喝点水。”海瓜子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个没完，大概是在输入新接收的实验体信息。他头也不回地，“你刚才说要离开所卡？”

四周传来波浪似的惊呼。

感受到灼热的目光瞄准了自己，虞夏捏住纸杯喝了点水，“是，我准备搬走和梁听玉一起生活，我觉得所卡的理念有点……无法接受。”

“嗯？”

“如果我们只教实验体仇恨人类的话，它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融入人类社会，因为社会本来就是人类主导的。”男孩说，“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怂恿实验体报复人类，恐怖袭击也好、抢劫暗杀也好，甚至希望我们闹得越大越好。但是你们应该比我清楚，这只会加剧实验体与人类的矛盾，而我们之中只有几个人有反击人类的能力。”

“一旦人类对我们宣战，剩下的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实验体要怎么办？等着被屠杀吗？”

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停止了，海瓜子、以及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良久，一位形象像极了主管的研究员站在了工位边，“那么，你想怎么样？把我们全都供出去，让外面的人类来教育我们的实验体？”

“我没有这么说，我不会泄露这个组织一丝秘密的。”虞夏放下纸杯，“但总要有人去寻找另一条出路。”

“你的出路就是楼上那个eniga吗？”主管的嘴角噙着一丝讽笑，“我们可是都签了生死状的，他呢？你保证他不会出卖我们吗？”

“他不……”虞夏据理力争的话在齿间被咬断。他站起身，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背脊往后颈爬，随后被血液循环至四肢，连指尖都出现了麻木的感觉。

“你为什么会知道他是eniga？”

主管耸耸肩。

虞夏上前一步想要逼问，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边已经站了好几位身穿白色大褂的研究员。他警惕地用目光扫过这几个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其实你说得有道理，我们的实验体普遍都很柔弱。”主管抬手搭在分隔板上，“我们需要一个更加强大的人来保护它们。不论何时何地，不论什么情况，都能庇护它们、震慑人累的保护神。”

身后传来声响，是海瓜子站起身。虞夏后退两步，踩到了另一名研究员的鞋尖。

越来越多的白色出现在视野中，他咬住下唇，目光快速地在办公室内跳跃。远处，身穿防护服的保安们已经在缓缓逼近。

“你愿意吗？”主管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柔情似水。

“你想做什么？”虞夏的身子晃了一下，他扶住桌面，手指推倒了纸杯。在洁白桌面的衬托下，水终于呈现出诡异的米黄色。

他的呼吸停滞了几秒，拨开人群向出口冲去。闸门早已闭合，截断了他的去路。

一拳砸在门上，指骨的剧痛让虞夏意识到这不过是徒劳。身体的麻木感越来越清晰，他的后背抵住闸门，嘴唇血色逐渐褪尽。

“你愿意吗？”

这是陷入黑暗前，虞夏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y区，囚室。

“我不同意！”海兔赤红着双眼，双手攥紧了海鞘的双臂，“他是我带大的孩子，你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你们凭什么把他当成试验品？他已经有正常的生活了，他不应该再当你们的小白鼠！”

散落满地的实验计划在他脚下被踩皱，他大口喘着气，双眼湿润。

但他不敢哭。他知道自己一落泪就会彻底情绪崩溃，然后失去所有的话语权。

海鞘麻木地看着在面前胡闹的师弟，蹲下身将散落的文件一张张收齐。

关于在虞夏身上开展二次实验的计划不知怎么被海兔发现了，他企图泄密，被安保扭送到了囚室。等到海鞘进来时，海兔已经又哭又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而他反抗的唯一方式，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撞在门上，要么把门撞开，要么把自己撞死。

“太幼稚了。”海鞘站起身，“请你记住，你是个人，无须和试验体共情。花型alpha实验体不过是你的研究耗材之一，从前你怎么在小白鼠上做实验，现在请用同样的态度对他。”

海兔瘦弱的身躯在空中晃了晃，由于被关押，他的脸颊已经失去了健康的颜色。

“你在说什么？师兄，你在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海鞘，圆润的眸子里噙满了泪水，“我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我只是想要他好好生活。你说过，所卡是为了给实验体们更好的未来才建立的慈善组织，你记得的。”

捏在纸边缘的手骤然用力，海鞘的眼里再也藏不住积压已久的不满。

“是啊，为了他不惜放弃自己的职位，为了他偷偷提取我的信息素注射到自己的腺体里。”他把纸捏皱，“你知道自己因为纵容他那些神经病行为受了多少次处罚吗？你的工资被扣光的时候，穷到每天喝水扛饿的时候，他有想过你一丁点儿吗？到现在为止，他知道这些事吗？”

不知道，全都不知道。

海兔擦掉自己的眼泪，眸子很快又被浸湿。让实验体过上更好的生活是他进入所卡的目标，也是他这些年来努力的动力。他不介意自己因此过得落魄，他只想要那些被暴力对待过的孩子能够有机会被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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