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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第1页）

“这几日，你无事就待在咸阳殿，左右走动闲不下来就只是为了思索出这个？”

“不止如此。”扶苏摇摇头，笑意浓郁，“当然肯定也不是婚前焦虑作祟，我向往一场唯美而梦幻的婚姻，像一个普通的女孩，普通的度过一生，然后普通的老死，埋进这片土地……然而命总不是自己选的。”

她看向始皇帝，陈述着自己的想法，没有抱怨。

出乎意料的。

皇帝陛下在这一天没有训斥扶苏的天真。

“陛下？”

一时愣住的皇帝转过头看了扶苏一眼，又抬眸望向广袤的天空，笑出了声，笑声犹如叹息般听不出什么笑意，摇了摇头，握住栏杆。

“这辈子，朕对不起的人太多。你，燕策，非先生，很多连朕都记不住名字的人……真的，太多了。”

“陛下……我，燕策，先生，还有千千万万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唯有您是不可替代的人。”

“天下因始皇帝而定，若您身死，列国定会死灰复燃，无论是燕策还是我都不可能扭转这个未来，我深信这一点。”

话音落下是半晌的沉默，微风吹拂枝叶，摇曳起叶脉的轮廓，卷着淡淡的清香透过少女飘起的长发。

“陛下，他与天下贵族都不同，他可以为您一次次挑战死亡，我知道可能未来我也无法取代您在他心中占据的位置……”

“所以，我愿意给他一个选择，同时给您一个选择的机会。”

扶苏垂下眼眸，神情冷漠。

“他的选择是不去伤害任何人，只是伤害自己，一个天真却没办法责怪的想法。”

“我替他给您一个选择。陛下，他献礼的盒中设置了一个机关会因力道稍大而触动，里侧藏有炸药，我特意叮嘱本就谨慎的侍女动作小心，绝不会触动机关。而燕策的性格，您比我清楚。”

“……”

始皇帝一时怔然，似是突然对养大的女儿有些陌生。

扶苏继续道：“我计算过，机关敲响第十三下时恰好是您接过，他退下的时候。用力过大，譬如说抛，摔，或是稍大倾斜都会让机关会提前发动，我不可能让您提醒。”

扶苏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黑色长发扬起。

“也就是说，您和他之间一定会有一个会死。”

“我先前说过帝位注定会是我的，少了一个竞争者是好事。他死掉，我会伤心一阵子，但也止步于此，花心的夫君没有存在必要。您若身死，我可以登基加冕会很辛苦，而且他会恨我，但至少还活着，是个不错的结局。”

“……”

始皇帝眉头紧锁，不愿相信扶苏会成为这般扭曲的模样。

哪怕是非先生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过扶苏状态不对劲，她没有相信过。

“哼哼哼……”

扶苏弯起眼睛，笑容充盈肆意的味道，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不得了的成就彻底松了一口气。

“您是唯一的皇帝，毋庸置疑，为了天下，您绝不可以死。燕策如商君，变法完成商君可以死，变革完成燕策也可以死，这个时代他已经发挥到了他的作用。”

“只要您能活着，不会乱。”

没错。

始皇帝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而她也自始而终都低估了储君少女。

也许，早该察觉到的，也许，抽出些时间陪陪这个孩子去尝试了解，也许……

少女笑道：“您的选择是没有选择。”

话音落下，储君少女一步步走进殿内深处。

“……”

没错。

扶苏不屑于说谎，所以，这是一个选择。

她不能死，一个国，而燕策只是国中的一个而已。

如扶苏所言，那位少年用无数次行动证明了愿意付出生命。

拯救多数而舍弃少数，无论如何是谁来判断，这都是正确的。

沉默半晌后，始皇帝听到盒中机关扭动的声音，可燕策有些心不在焉。

她知道必须要做出选择。

正如她自己所说，这一生，她对不起的人太多，也背了太多人的命。

也许，不在乎再多一个人的命。

也正如扶苏所言，伤心只不过是一阵子的事。

人总会用时间抚平伤痕，

始皇帝轻轻勾起垂落的一丝鬓发，眼神柔和见到少年一步步走来。

“朕可能对不起你。”

她淡淡说道。

声音太轻，而又隔了一些距离，燕策看到始皇帝的唇张开，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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