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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用对得住我,对得住天下人就行。”
“百家争鸣只余绝唱,上个时代圣人频出的辉煌余晖却早早成了今时霜天下的一抹水影,不复……我从没把重现史诗的希望寄托在燕策,但有他在,情况不会太糟糕。”
“法家圣人主导的九州,可没有儒学大兴的土壤。”
“儒墨法道……皇子觉得什么好用就用什么。”
说到此处,颜晴瞳孔的低落悄然溢出,儒学被胡乱解读,致使陷入另一种难言窘境,而正统的孔儒……都是什么样的丑态,她早就不抱期待。
除非再出现如诸子时代的圣人革新旧学说,儒的传承只是慢性死亡。
始皇帝对儒学不感冒,皇子燕策,储君扶苏都是法家的学生,大多士子功利绝不会浪费时间去学没用的知识。
“就算有一天,颜家之儒不符合时代被燕策丢进了坟墓,我也不后悔今天抬他一手。”
她平静站起,捂住双臂淤青,后背抵在门上,淡净的云天折进眼底。
“毕竟……我只是个颜儒的守墓人,也只能抬他到这儿了,剩下让他自己加把劲儿。我想看看他在这条理想之世的路上走多远。”
……
一粒石子落进渭水,疏落小虫惊起,煽动翅膀掠过水面消失在视野极限。
扶苏回眸,遥望着这座古来的都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们熙熙攘攘。
沿着水边渐行渐远,朦胧的远方,美得仿佛洗尽了人世浮躁。
黑色华服下的少女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国殇。
“赵佗将军也失败了……”
心里有些微微的起伏,眨了眨眼睛,侧颜展露出意味深长的浅笑。
“套路用尽,我认输。”
她洒脱认输,双手背到身后勾起,极目远望。
“母亲……你也输了啊。”
“……”
站在咸阳宫最高处的皇帝陛下俯瞰着这方天域下的景致。
一旁,令事小姐平静诵读着狱卒上报来的一点儿“惊喜”,看了眼绝地翻盘的燕策,安静收好书简,行了一礼,直接转身离开。
“颜家……多管闲事。”始皇帝感叹道,“连和你关系不怎么要好的颜家都愿意冒着触怒朕的危险帮你,这是朕没想到的。”
“得道多助。”
始皇帝看着他的表情,抿了抿嘴。
“你是说朕是失道寡助的暴君?”
燕策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是我失言。”
“本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让扶苏能够积攒足够的威望继承帝位,但认可你的人要比朕想象得多,扶苏若想即位还太早。朕输了……”
始皇帝偏过头,问道:“破例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意继承帝位?”
“扶苏的……我不会碰。”
燕策双臂搭在栏杆,摇了摇头。
“假如她没办法担任皇帝,我就慢慢辅佐到她能成为皇帝的那一天。”
“但是问题是朕还有什么机会去创造那一天?”
始皇帝叹息一声,凭栏远眺,眉宇间凝聚着无奈。
“陛下——”
托起皇帝陛下的手,少年用恍若宣誓般的声线郑重道:“我会用余生去贯彻我的誓言。”
“无论春夏秋冬。”
“无论生老病死。”
听到燕策的声音,她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落进燕策手心的指尖没有抽回,久违的心慌汇聚在心间,尤其是在这般直接果断的攻势下。
沉寂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下来。
她计划中皇子的零胜算,却被意外打破,也不应该说是意外,有因,有果,少年倾尽所有去变革一个时代,行走在孤独的路上,渐渐的,添上了一两个好奇者,随即吸引了形形色色的人跟随其身后,一同去见证理想的诞生。
创造奇迹的人……这样的结果,出乎她的意外。
但也不太差。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抱住燕策,一瞬间温暖包裹住了少年身体,交叠的双臂搂得很紧。
“朕说过给胜利者机会的话,不是空话。”
燕策警惕的问道:“接下来的是‘但是’,对吗?”
嬴政怔然一瞬,随即嘴角的弧度大了一分:“……没有了。”
“没、没了!”
他好像没反应过来,以陛下的套路肯定是在远大目标前赐予百八十道劫难,比修仙渡劫难度还要高上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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