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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第1页）

“澄清这件事，颜先生已经在做了，她用文坛大儒十余年名声为我正名。”

侍女抬眸，不解道：“颜晴大家，她……不应是和孔圣贤弟子的后裔么，为什么？”

扶苏叹息一声，说道：“颜先生说她当年就是和这群玩意儿玩不来，现在更玩不来，索性前半生不入仕，后半生隐于市，和墨先生整日柴米油盐也是快活的一辈子。”

“她说天下有血气者不该固步自封；天下有才学者不该拘泥血脉。”

“不论将来谁将坐在王座上，不论是执政的是哪家学说领袖，只愿我大秦，能如燕公子策所言，人人如龙。”

侍女沉吟片刻，开口道：“颜先生才是活得最为豁达的那一位，其气度无愧两百年前的先祖。殿下，那您为何还这般叹息？”

扶苏表情古怪起来，顿了顿，她再度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此时此刻的颜先生正兴奋地跑去给刑场的‘先生’们施肥。”

“啊？？？”

侍女对一代惊才艳艳的儒首形象瞬间幻灭。

像颜晴，墨钟这般一世大贤，不应该是高冷如谪仙人般的人物，怎么如此接地气啊，听上去还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好像是要不是克制，都准备开宴会的节奏啊。

这时，侍卫走进偏殿，向储君行了一礼。

“殿下，燕公子策……咳，是皇子殿下，他说要散心，带着太阿，一人离开了王庭。”

扶苏皱紧了眉头，“阿策，他一个人？令事呢。”

侍卫像是在消化震撼人心的新闻般，艰涩道：“驱逐了两个在花苑玩耍的女孩，回到暖阁整理皇子殿下的被褥，然后去了厨房烧菜。”

从来没见过令事大人这么女性的一面，烧菜肯定不可能是给自己吃啊，给谁做，不用脑子想都可以猜到，至于后续肯定也不是单纯的吃，譬如说互相夹菜，咬耳朵……

一旁侍女幻想得心惊胆战，生怕一会儿扶苏殿下掀起反叛，先把王庭肃清了。

“他去哪了？”

扶苏面不改色的偏过头询问，只是攥紧了小拳头，黑色长袖掩住了微微颤抖的手臂，她并不如表现得如此平静。

“向刑狱司提起了讼诉，以太阿作为凭证调出孔家士子们的案底公示于众，擅自将殿下的‘坑儒’刑罚加重，以皇子的名义宣告全城。”

前来禀告的侍卫又补充道，“此刻，正与颜先生学习在刑场施肥。”

“阿策，真是的……总是会做多余的事。”

用他的名声覆盖掉对她的负面影响。

怒意散掉了数分，揉搓着垂落的鬓发，女孩不自觉露出柔和的微笑，笑了一会儿又松开手指头，渐渐恢复了储君的姿态。

“可就算这般，也不会原谅你。”

第五百七十一章未来视

“皇子殿下，儒，最初为祭官，即现在的术，地位低微，几近灭亡。”

颜晴见到背负太阿的少年，把瓢丢进水桶单手提起，大家闺秀出身的前代儒首毫无形象蹲在地上。

“而孔圣将儒字赋予了新的意义，开启思想，将礼教与学说结合虽在当时不得志，却以一己之力影响人世两百年。可见其确不愧是圣人。每每想起，晴心神往之……”

“若无孔圣，儒道万古长夜。”

颜晴拂去行刑台上的土，一屁股坐在上面，抱着双膝，望向聚了又散的这些白云。

“他们大儒说要心怀天下，而我却觉得没有什么比看家人平安，一日两餐更重要的了。”

“先生教我。”

燕策低语。

“简单至极的道理，世人却偏偏要认作高深莫测。”

颜晴微微一笑，扬手指了指努力“发芽”的孔家士子们。

“千万别像他们似的，学儒都学痴了。”

“有人不敢拿各家名士建功立业说事儿，会把自己比下去，也就只能说律法严苛，学说有百般不好，道了风言风语，嘲笑墨家天真，法家残酷……全然只读皮毛，就自以为解读了真意。”

见孔植闷声不语，颜晴把另一只瓢提了起来，给这群儒生浇了一瓢纯天然化肥。

“别愣神，说的就是你们。”

孔植顶着一头肥料，颤抖道：“颜先生！”

“一群丢人玩意儿，自己没学通就去指摘他人。”

燕策道：“颜先生，我虽拜在非先生门下，师从法家，但对儒没有私恨。”

“全城宣告撕破了儒家的假皮是好事，孔圣的荣耀荫蔽三代子孙也足够了，而到今日已经六代，不做纯粹学者却以道统自居，快歇歇吧。”

颜晴吐出一口气，目睹到圣人血脉的士子仍是不服气模样，冷声道：“磨破了嘴，想来也劝不回该死的鬼，圣人之家竟堕落成毫无气节的败类家族，齐地杀人放火，被推恩令波及去了爵位，又千里迢迢跑到之前唾骂过的秦境求官。”

“辱秦，又求秦，‘识时务’到令我作呕。”

走上刑场，少年像模像样的拿起瓢给大家施肥，笑道：“孔圣的血脉真是够讽刺的。”

孔植强忍着难闻气味儿，道：“燕公子策，你就不顾惜羽毛吗？”

燕策没有回答，而是公事公办道：“刑狱司的稷下卷宗公布天下，齐地是刑不上士大夫，但这里不同，异地官府管不了的我都管。”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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