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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第1页）

她擦身错过少年，径直走向晨雾朦胧的远方。

“有意见可以提么，我又不是听不进去。”燕策跟上，继续道。

“未来走势，当如何？”

她和少年始终保持在一个身位的距离，不远不近，每当少年想要快步上前时，女人总是会刻意的远离，不像被人误解为和公子策关系很好的样子。

“大乱后的大治。”燕策说道：“变化只会比现在快，落后的会被淘汰，列国的阶级将不复存在，永续的战争将灰飞烟灭。”

“不可能。”

理智的声音响起，脚步随之停下，令事小姐回眸道。

“或许吧。”燕策回应：“能做一点儿是一点儿，贵族阶级会逐步瓦解，这个时间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一百年，底层平民会有上升渠道来代替庸碌贵族的地位，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衣食无忧的基础上，首要解决的还应是温饱。”

令事小姐沉默片刻，薄嫩的唇瓣慢慢张开：“天下有万万亿的人，有人会诋毁你，有人赞美你，人性之善熹微似萤虫流光，人性之恶阴晦如坠临深渊，天真的你能确定走到哪一步？始终抱有这般的想法，朝着几乎没有目的地的路走下去，宁可溺死美好的计划。果然，我依旧没办法认同你。”

“试试看吧，总得走吧。”

燕策展开双手伸了个懒腰，又像是在拥抱天空。

他问道：“假如，走通了呢？”

认真的口吻让这位偏向理性的女人微微一怔。

列国王族，稷下权威都不敢想的事，也许正是这种离经叛道的思想，离经叛道不是说一定不对，只是太与众不同，想要挑战权威们提出的根深蒂固所观念是很难的。

“走通……你刚才都是在愣神吗，燕策？”

“人并不是简单可以做出评价的，任何人都是。”

“何以见得？”

“譬如说某人生病时企图拿勺子杀了我之类的。”

“……”

唇瓣微微张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堪回首的过往浮光掠影般在眼底一闪而逝，脸色一瞬间变得不太对劲，冷得快要凝结成霜了，睁大的眼睛也露出淡淡的恼火。

女人的锐利视线狠狠刺在少年脸上，企图击穿燕策如长城似的脸皮，然而只是打出了一大串miss。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直冷着脸对身体不好，来，笑一个。”

燕策走到了监狱门口，此时此刻，路过的值班人员渐渐多了起来，周围人的视线落在走得很近的俩人身上。

所以，少年一点儿都不担心被当场做掉的悲剧。

这就是一个安全区啊，不认真的皮一下怎么可以。

“……”

虽然女人一言不发，但身边仿佛骤降的温度还是说明了她当前不如表面上那般冷静，直勾勾的瞪着燕策。

“给我，忘掉。”

“好的好的。”燕策眉梢扬起，立刻做出了一个极不靠谱的保证，眨眨眼说道：“大人，还有要嘱托的吗？”

“……”

轻飘飘的语调完全听不出半分认真，长风划过伴着发丝的轻微飘扬，女人露出一个“你死定了”的恐吓眼神，随后快步走向狱卒人员的办公室，同时扬手理了理发丝收拢到肩后，透过指间的缝隙，耳垂似是被烛光映得红润。

而逗弄过这位亦敌亦友的“同伴”，燕策则是一脸偷税的快乐模样，刚想跟上，却被一旁的狱卒拦住。

“殿下，请先去顶楼的单人间，学府的白大小姐把有一些需要由殿下亲自处理的重要文件堆积到了顶楼单间。一是为了不耽误公子策工作，二是为了殿下在服刑时能够打发时间。”

“所以，未来两个月的工作书简便都给您放在监狱里了。”

狱卒看到少年惨白的脸色，耐心道：“请您一边在狱中服役，一边进行工作。这是您麾下的那位白大小姐申请的陛下对公子策服刑特批文件，两不耽误。”

这一刹那“刀客塔，还不能休息啊”诅咒话语在少年脑瓜子里一遍遍回响。

“对不起，打扰了，再见。”

想转身逃跑的少年刚一转身，藏在暗道处一整队狱卒已经以人墙的形式排列好了。

狱卒叹道：“大家送殿下上楼，都轻点儿，注意别伤了殿下的手。”

多么体贴细心，体贴得让少年再度回忆起了被工作支配的恐怖。

燕策：“……”

于是，少年挣扎着被驾上了堆满工作的顶楼。

……

……

另一边，少年剧烈的挣扎声传到令事大人的耳畔，而她此刻的关注点完全不在燕策身上。

办公室内主位上不是典狱长，而是正在翻阅案宗的黑发女人，完美的容貌上无悲无喜。

“拜见陛下……”令事小姐行了一礼。

“恩。”嬴政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问道：“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接到密函时领燕策回国？”

令事小姐简单直白道：“是臣之错，愿受罚。”

“朕知道燕策轻易不会甘心回国，值得朕好奇的是，为何你会愿意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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