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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一抓着怀里的合欢花,免得它掉到满是污泥的地上。林春温戏谑的话落入耳朵,气得他脸又开始发红。
怀里的花又香又浓,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
合欢花,古之以赠人,谓能去嫌合好。
林春温已经走远了,谢一看着他的背影,却突然想起另外一句诗。
“合欢小幌掩馀酲。芙蓉入梦频。”
握着花枝的手猛然收紧,浓郁的花汁滴在手背上。
芙蓉……入梦频。
——
绿销城里占地面积最大的也许就是这荷池了,岸边不少居民都临水建了房子,闲时就在台阁上观赏一望无际的荷叶。
只不过今日他们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了临水修建的广台上。
那本来是官府用来专供文人作画写诗的,没有官职还进不去。只是现在那里坐着极为出色的两个男性,几乎叫在台阁上休息的女儿家们都看红了脸。
他们两个举手投足是说不出的超然洒脱,没有人怀疑他们的身份,都在纷纷打听这两个男子什么来头。
青衣那个身体隽直如竹,皮肤白如润玉,在这朦朦烟雨里简直像画中人一样超脱。
旁边那个白衣束袖,带着银色发带,配青银长剑。说不出的少年意气,无限风流。
林春温盘膝坐在广台上喝茶,针似的雨丝落入茶盏中,漫天碧绿荷叶摇摇晃晃。他慢慢把茶放下,对谢一说:
“这里不对劲。”
谢一没有说话,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袖口残留着红色花汁,面色却非常严肃。
虽然荷池在普通人眼里美不胜收,但以他们修为早就发现了这绿色荷叶下的冲天邪气。
尤其是在这广台上,离湖水更近,那股血腥气之重,林春温都想拔剑顺着邪气去看个究竟了。
还是谢一拦住了他,说他们此时还是凡人,不宜随便暴露身份干扰当地安宁。
林春温暂时忍耐下来,只是从鼻子哼了口气:“安宁?这东西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人了。”
谢一微微侧头看着他,进城以来不停有百姓给他们推销东西。林春温也来者不拒,从外表看他穿着打扮几乎和绿绡城的人无异。
这地方雨水太多,人人都喜欢披个薄纱外套在身上遮雨。林春温身上就披着这样一件薄纱外套,用银线绣着游鱼,雨水像小珠子一样缀在他长发眉眼间。
谢一垂下眼,把笔搁回架子上。林春温有些好奇地探头过来看了眼,大皱眉毛:
“怎么把我也画进去了。”
桌上备着上好的纸笔,谢一画技精妙,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漫天碧荷摇曳的场景,只是在最前面还画了个侧身而坐的执剑少年。
林春温端详了下:“还行,只是这纸笔没有灵力,不然以你这行笔间的道韵,起码又是一件筑基期灵器。”
谢一笑了下,把画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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