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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大年夜,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窦豆喝了不少酒,裴空青陪他一起,到最后,也有些醉醺醺的。
屠准洗漱完,裴空青已经窝进被窝睡着了,她拧了湿毛巾给他擦脸,顺带好心地帮他把脚也擦了下,本来想跟他谈谈未来的计划,也没机会开口。
这个夜晚睡到一半,屠准醒了,说不好是被冷醒的,还是被吵醒的,身边的活暖炉没了影子,裴空青也没开灯,偷偷摸摸地在衣柜前换睡衣。
空气中飘荡着沐浴露那股好闻的香味,他肩头还挂着浴巾,衣服换好,他又站在床边拿浴巾擦头发。
这人可真行,睡半夜酒醒了,还得挣扎着起床洗个澡。
屠准翻个身继续睡觉,懒得理他,眼睛闭上,又睁开,她也真行,又不是浅眠的那类人,偏偏这下醒了还睡不着了。
这不是离谱了吗?
也许是十五月圆夜,窗外的月亮特别特别亮,亮出一圈柔光,把那片夜空都照得朦朦胧胧,但孤月高悬,看不见繁星,只是亮,没什么浪漫的意境。
屠准眨了眨眼,望着那抹月光,想起晏知许,想起晏知安,想起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怎么能不心疼啊?
眼前的景象随着月光蔓延,扩散,渐渐失去聚焦。
背后,男人热气腾腾地贴过来,手臂圈上腰肢顺势将人搂进怀里,挑指轻轻撩开她柔软的长发,湿漉漉的嘴唇,慢吞吞又小意缠绵地亲吻她敏感的后颈,声音温柔低哑:“我把你吵醒了吗?”
屠准小声地“嗯”了声,又微微侧眸回应,“没有。”
裴空青的温热呼吸贴着她的耳畔,隐晦不明地笑了声,那声音很低,很淡,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像是从喉中震出的音节,拨乱了沉默的空气,拨乱了浑浊的月色,拨乱了浑浊黑暗中的一根弦。
“想要吗?”他喉中轻哼。
“……”什么虎狼之词?屠准扯了扯被子,把脸藏进去。
“我刚洗了澡。”他声音蛊惑,没有直说,但指向性很明显,“……上次没做完的。”
屠准空空地咽了咽嗓,感觉自己的耳根都让他亲吻得发烫。
裴空青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更加沙哑:“……我想。”
像是撒娇,也像哀求,温柔得仿佛能让人溢出汗来。
反正醒都醒了,反正摸都摸了,他就是想,特别想,忍了那么多年不是开玩笑的。
但屠准无动于衷,不开窍,她还说过不让他碰了,那能怎么办?
裴空青浑身绷着,但手是手,手不做人,他也没办法,一双手在被窝里乱来,肆无忌惮地抚摸、揉捏,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僵硬,也不知道触碰到哪个地方了,突然抖了下。
耳边一声蛊惑的嘤咛,裴空青就像被蚂蚁咬了口心脏,不知是疼是痒,只有呼吸声陡然滚烫缠绵起来,一旦有那个想法,身体就立刻跟随主人的思维有了反应,他也难受起来。
想吻她。
潮湿温软的嘴唇付诸行动,细细密密的亲吻落下,在颈部,在耳畔,在脸颊,屠准在他怀里动了动,调整了一个开放的姿势,全然没挣扎的意思,两只清澈的眼眸泛着月色般潋滟的柔光,安安静静望着他。
缠绵的亲吻不再犹豫,直截了当地落在那瓣软软的嘴唇上,舌头侵入齿关,在沉重的呼吸声里酣畅游离。
是人都有情有欲,水到渠成的事情,不需要再说什么。
这片夜色变得短暂又漫长,没有了第一次的羞赧和生涩,时间如柔软的流水蜿蜒,慢慢地将两人浇灌。
裴空青抚着她额间的头发问她疼不疼,她脸颊绯红,香汗淋漓,还模模糊糊地反问他会不会疼,温柔礼貌用在了这种时候,也真是诡异。
裴空青听得耳边温声软语,一颗心都揉捏得酥酥麻麻,爽都爽死了,但他也不可能这么说出来,太混不吝了,所以只是在她耳边轻轻柔柔地笑,再和别的男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简单琐碎又浪漫甜蜜的情话。
他爱她,这份心意,从来都不假。
结束时两人都满身热汗,屠准侧躺着闭上眼,衣服都懒得穿了,凌乱的房间和被窝交给裴空青收尾。
迷迷糊糊的,有人说话,低沉的声音里还带着情欲未散的喑哑,但也有点若有若无的紧张和慌乱:“老婆。”
屠准翻开眼皮瞄他一眼,裴空青傻乎乎地望着她。
“怎么了?”她疲惫地嘟哝一句。
裴空青皱着眉回答她:“破了。”
这下,闪电划过头皮,神思陡然清明。
屠准终于看清楚了他手里是个什么玩意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缠绵后的浪漫旖旎灰飞烟灭,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诅咒,没有哪一次不出意外,虽然细细数来,也就两次。
避孕药当然得吃,头天屠准还吐槽晏知安玩出了人命,没道理她还要紧跟步伐,也搞出一条来,虽然搁她这里也算名正言顺,可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屠准猛地起身,二话不说跳下床,三两下穿衣服,着急去清洗连上衣都反着穿了,还怒火滔天地催促裴空青去买药。
裴空青当时也懵了,颇有种白活28年的错觉,又心疼又愧疚,只能戳一下跳一下,灰溜溜地出门,结果出门走了一圈,吹了点早春的寒风,清醒了,不当人了。
满脑子都是屠准心急如焚、怒气冲冲的样子,转瞬又想起白天她在晏知许面前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那么排斥和他怀孕生子,可如果孩子是晏知许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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