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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时透无一郎知道这事要慢慢来,关心则乱,说了身为陌生人不该说的话。
伊织显然不接受这份道歉,她摔上车门,丢下时透无一郎走了。
汽车的尾气散在空中,时透无一郎站在路边看着伊织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了小小的愁绪。
时透无一郎站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没有等来去而复返的伊织,他终于放弃了。
今日的工作提前结束,案子没破,先把伊织给惹恼了。
时透无一郎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中途周边的人群突然发出欢呼声,时透无一郎也停下脚步,他抬头望着亮起灯火的高楼,额间停留了一抹白,又迅速融化。
下雪了。
柳絮般的雪飘落在了时透无一郎肩上,沁出一小片水渍,跟那被水沁湿的痕迹混为一体,时透无一郎呆望了片刻,等到指尖已经冰凉僵硬,他才提步继续向前走。
时透无一郎用钥匙开了门,黑暗的室内空无一人,未关的电视还在不知所云地播报一些无聊的琐事。时透无一郎没换湿了的衣服,像往日一样,坐在沙发前,面对着暗处的墙壁发呆。
整个人如空气般,失去了存在感,孤寂又冷清。
今天是时透无一郎恢复前世记忆的第三年,那满墙的照片都是关于同一个人。
过去伊织阳光明媚的笑魇逐渐被凝重的不茍言笑取代,身着警服的她,那双灵动明朗的眼睛,越来越阴沉苦闷,她的心结比想象中要沉重。
更令人挫败的是,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完全不记得他了。
番外一
伊织就这么把新来的同事丢路边了,等她把车开到警署后,才发现时透无一郎的手机和包都落在车里。
等她回去找人时,天已经下起了大雪,白茫的苍穹之下,路边零星走过几个人,而要接的人已经不站在那里了。
伊织坐在车内,心中烦闷。她很厌恶别人窥探她的过去,从三年前她解救人质,误杀了那个男人起。她就是没有过去的人,无限地活在创伤之中。
那件事在警署里也不是秘密,伊织被调职查办了整整一年,闹得轰动。最后的调查结果证明她无故意无过失,特定情景下的执法无罪,才被恢复原职。
但这件事情给伊织带来的伤害比想象中要严重,无论是那个男人的尸体,还是在拘留所那场持久的讯问和心理剖析,都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刺激。
伊织现在都不能完全接触尸体,那些克制不住恶心的生理反应,极大地挫败了她。
伊织遍体生寒,好像又坐在那铁椅之上,坐在玻璃窗外的同事,看向她的目光戒备提防,他们问出了一个直白的问题。
“你内心深处是不是一直有杀人的欲望?”
那一刻无论是职业的信仰还是人格都被羞辱殆尽,伊织坐在那白亮的审讯房间里,面无表情,眼神变得越来越空洞。
除了反复重复“没有”外,她做不了任何事情。仅隔了一日,亲切和蔼的同事就变得陌生,将她视为阶下囚,那一枪的动机被无限研判。
罪孽无处遁形,悔恨软弱无力。【1】
伊织的手放在那铁质的桌子上,两手虚握着,她的声音干涩难听,不得已再次回答那个问题:“如果我不开抢,人质会死亡。当时情况已经失控,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从什么时候就有了这个想法,是看到人质受伤,还是举起枪的那一刻?你为什么认为一定要开这一枪?”警视长一双鹰眼巡视,语气严肃,对这个得意的下属没留任何情面。
伊织现在抬头看人时,都感觉隔了一层层幻彩的光晕,画面和声音一会拉进,一会退远。伊织难以准确聚集到说话的人,手铐束缚住双手,她顺着声音的来源下意识歪着头追寻。
等看到那排模糊的声音,伊织感觉喉咙里发苦得厉害:“我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但我有拯救他人的义务。”
个子矮小,戴了副无框眼镜站在警视长身边的女人,是警署里最优秀的犯罪心理学家。她不显然不接受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冰冷开口:“什么时候开始有开枪的意图?你只需回答这个问题。”
伊织抬起带有手铐的手,无力地蒙住了脸,即将决堤的意志里,她看到了那个男人得意恶寒的笑容。
长久的沉默,无数的碎石砸入心间寒潭。
伊织的声音在这个四面环音的审讯室内回荡,迅速传到了玻璃窗外的音筒里:“我没有。”
从赶到现场的第一眼,伊织就知道她抓到了一年来,始终想抓到的恶性杀人案件凶手。
死有余辜都不能描述那人所犯下的罪恶,这个杀了她最珍重之人的凶手,亲手处决他都不能绝她心底之恨,她又有什么理由去宽恕。
那一刻伊织想起了死去妹妹的笑容,想起了无数架残破的身躯,还有这个男人此时此刻正得意忘形,笃定伊织不敢开枪的扭曲诡笑。
伊织屏住了呼吸,她的大脑已经过载出极致的痛苦,双眼都被刺激得赤红。她从见到犯人的第一眼就想抛弃所有克制冷静,但她没有。
理性达到了空前的高度,伊织站在对面,既没有靠近,也没有动手,她的手很稳地放在身侧,沉默地与凶手对峙。
直到那最后的变故发生……
不管怎么说,外面的人都不满意她的回答。持续三日的审讯,让伊织精疲力尽,她已经做好了要在监狱里呆一辈子的准备。
外边听到这个回答后,文件夹被重重合上。他们早就看到了伊织跟这个被击杀的歹徒之间,存在何种联系,才这样不厌其烦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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