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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聚餐,再没胃口,也多少吃两口,去露个面……他们特地给你准备了惊喜。”
记忆芯片里的许云程说:“别扫大伙的兴。”
2603睁开眼睛,慢慢从沙发里站起身,黑眼睛安静,跟着许云程向外走。
系统守在电脑屏幕前,气得拿不用的数据扔那个一号主角。
可惜这只是记忆——记忆是种无法更改、无法干涉的东西,已经发生已成定局,已经留下痕迹。
记忆芯片的画面里,视野模糊,被雪花点占满,只勉强剩下些能够辨认的轮廓。
面对等着自己的“惊喜”,2603表现得不算好。
毕竟轨迹摆在那里,对2603来说,生活里连意外都罕有,更不要说惊喜,中央处理器早就跳出预测的画面。
“模仿情绪”这种事,又本来就不是中央处理器的强项。
许云程说得也有点道理。像这种事,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难免叫人扫兴。
起初是嫌隙,后来变成芥蒂,隔阂缓慢滋长,终于在不知不觉的日子里蔓延失控。
做任务时相当依赖、宛如神助的轨迹预测,在朝夕相处的生活里反而成了拔不净的刺——没人愿意被看透到底掉,好像从外到内无所遁形,好像角落的沙发里,窝着个全知全能的神。
人祈求神的庇佑,依赖神的帮助。
但这种庇佑和帮助,最好遥远、最好有距离,最好不相干。
系统把声音一再调低,最后索性假装有东西压住了电脑的调节音量键,接上数据耳机。
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记忆芯片里,2603其实看不清那些表情。
主角团一路往天上城走,势力范围越来越广,接的任务越来越难,成员也越来越多。
推算轨迹的难度已经不仅仅是几何式增长,每次任务中,使用药剂已经成了必然的选项,而任务结束后的严重透支,也在迅速消耗着这具身体。
2603用大量时间窝在沙发里睡觉,来恢复耗竭的精力。
偶尔睁开眼睛,满是雪花点的模糊视野隐有轮廓,没什么人会特地走近。
这些睡眠并不舒服,沙发不是适合睡觉的地方,空间不够宽敞,最多添条毯子。
在昼夜温差大得离谱,夜里甚至能降到零下三十度的世界,哪怕是室内,也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冷气侵入。
一条毯子不够暖和。
……
庄忱缩在厚实的被窝里,在吃包子和赖床里抉择了一会儿。
抉择得不太成功,机器人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严,迎上依旧看着自己的灰眼睛:“在想什么?”
“你。”宋边霁摸摸他的额头,“为什么习惯睡沙发?”
没有发烧,机器人不会发烧,畏寒是代码里残留的、抹不掉的痕迹。
寒冷,难以分辨的寒冷,不清楚是现实还是意识。
植入中央处理器的那一场梦里,有着黑眼睛、被叫“阿忱”的少年,其实就已经走完自己的一生。
为了节省内存,中央处理器会自动清理这场太过庞杂的运算数据,但留下的痕迹依然在,从终点折回的人,其实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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