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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那么以上就是这位神秘墓主人秦肆的故事了。”
讲解员站在新开采出的始皇陵分支甬道中,指尖轻轻划过展柜里泛黄的竹简拓片,声音里带着几分考究的审慎,像是在掂量一段历史的真伪。
“不过这个故事的可靠性还有待商榷——毕竟,传说中那副能刀枪不入、甚至能感知人心的玄铁铠甲,至今都没有出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屏息聆听的游客,“后世不少学者认为,这更像是儒家学派为了抹黑始皇帝‘寡恩薄情’而编造的寓言,毕竟正史野史里,从未提及始皇帝有过名叫秦肆的皇子。”
潮湿的墓道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泥土腥气,混着青铜器皿特有的锈蚀味,在鼻尖萦绕不散。雪韵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叶详,额前的碎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受惊的蝶翼。
“你觉得这故事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对历史谜题的好奇,指尖不自觉地碰了碰冰凉的展柜玻璃,镜面里映出两人挨得极近的身影,呼吸几乎要交织在一起。
叶详正盯着展墙上复原的墨家机关图,眉头微蹙着思索片刻,才缓缓转头回应。
“从史学考据的角度看,可信度确实不高。”他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图中繁复交错的齿轮结构。
“且不说史书里压根没记载过这位秦肆皇子,单说那副铠甲——能自动调节尺寸、还能凭意念驱动机关,就算是现代顶尖的合金工艺都未必能实现,更别说两千多年前的墨家工匠了。”
话音刚落,他瞥见雪韵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倒挺适合写进玄幻小说里,情节够曲折。”
雪韵被他逗得弯了弯眼,眼底的失落散去不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郑小允带着促狭的笑声。
“啧啧,这小情侣真是旁若无人啊。”郑小允抱着手臂,斜斜地靠在冰冷的石柱上,眼尾的余光扫过两人交叠在展柜前的影子,语气里满是揶揄。
“我们俩跟过来当背景板,人家倒好,头挨着头说悄悄话,甜得能齁死人。”
“可不是嘛。”林淼立刻凑过来帮腔,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假装的委屈,“说什么‘难得开放的历史特展,一起涨见识’,我看啊,就是专门拉我们来吃狗粮的!”
“你们俩胡说什么呢!”雪韵在公众场合被闺蜜这般调侃,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被热气熏过的苹果,她慌忙往旁边退了半步,手却不小心撞到了叶详的胳膊。
“我明明是在问叶详历史细节……”声音越说越小,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对,对的,确实是这样。”叶详连忙点头附和,手不自觉地往雪韵身后缩了缩,像是想替她挡住闺蜜们的调侃,只是那语气里的底气实在不足,听起来有些苍白。
郑小允和林淼对视一眼,同时扬起了眉毛,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我信你个鬼”。林淼甚至冲雪韵挤了挤眼,用口型比了句“狡辩”,逗得雪韵赶紧转头去看展品,耳尖却红得更厉害了,像淬了火的玛瑙。
就在这时,甬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咔嗒”声,细微得像是生锈的齿轮被风轻轻拨动,又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转动了机关。
雪韵的心猛地一跳,猛地回头望去,脖颈间的银链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烁烁。
甬道里的灯光似乎陡然暗了几分,石壁上那些两千年前的饕餮纹在光影中扭曲,仿佛活了过来,正顺着砖缝无声无息地蔓延,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怎么了?”叶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甬道最末端的展柜前空无一人,只有一块新出土的青铜方镜斜斜地嵌在展台上,镜面蒙着层青绿色的铜锈,边缘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泥土。
可就在那模糊的镜面上,却诡异地映出三道人影——比他们此刻的人数,整整多了一个。
郑小允突然“嘶”了一声,指着那面铜镜,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们看镜子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铜镜,只见镜中靠后的位置,赫然站着个穿玄色短打的少年,间系着根暗红色的带,正垂着眼,专注地盯着展柜里的竹简。
他侧脸的轮廓在镜中若隐若现,竟和展墙上复原的秦肆画像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微微蹙起的眉,像极了画像里的神态。
林淼下意识地去拽郑小允的胳膊,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那寒意瞬间顺着指尖窜上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展台边缘。
而那冰凉的触感正从展台缝隙里往外渗——竟是半截从展柜缝隙里伸出来的铠甲碎片,玄铁色的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某种活物的鳞片。
“这展柜……刚才是关着的吧?”雪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清楚地记得五分钟前经过这里时,这块碎片还被严严实实地封在防弹玻璃里,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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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详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指腹清晰地触到她皮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声音低沉而急促:
“别碰!”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片铠甲碎片上,瞳孔骤然收缩——碎片上的云纹竟然在缓慢地转动,像是活物般蠕动着,渐渐组成了一行极小的篆字:“归位”。
就在这时,铜镜里的少年忽然抬起头,明明隔着一层蒙尘的镜面,四人却清晰地看见他唇瓣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头顶的吊灯突然炸裂,碎玻璃像下雨般落了满地,在地上溅起细碎的光。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甬道,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面铜镜还亮着诡异的光,像一只洞悉一切的眼睛。镜中的少年缓缓转过身,玄色衣摆扫过地面时,竟带起一串清脆的青铜铃铛声,叮铃铃地在寂静的墓道里回荡,格外刺耳。
“谁在那里?”叶详立刻将雪韵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现屏幕彻底黑了,无论怎么按都毫无反应。他提高了音量,对着黑暗喊道:“小允?林淼?你们在哪?”
没有人回应。只有那串铃铛声越来越近,像是贴着地面飘过来的,混着某种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哐当、哐当”。
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坚定,像是有人穿着厚重的铠甲,正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雪韵紧紧攥着叶详的衣角,指尖摸到他后背沁出的冷汗,那湿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讲解员刚才说的那句话——传说秦肆的铠甲,能循着执念找到失主。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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