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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报应,从前他家那两个媳妇,没少挨她的挤兑,她眼里,就她那个儿子,这下好了,娘俩下去作伴了。”
“哎对,听说这发现的人,还是第一个儿媳妇儿生的孩子,这么多年没回来过,这一回来,就直接给收尸了,啧啧,命呐!”
郑秋白无心理会这些舌根八卦,他和霍峋阿良,都已经被警察接连盘问过前因后果,而当下郑爷最关心的事情,是消失不见的郑星星去哪里了。
“警官,现在我弟弟也不见了。”郑母的死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因为她素日里尖酸刻薄的为人造就的悲剧。可郑秋白却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那就是郑母的死不是意外,甚至蹊跷,她和郑星星的消失脱不了干系。
下午时,郑爷见到了调派来的法医,明确表明,他需要尸检。
验尸,把已经死掉的人一层层剖开分析。
在小镇人眼中,这是大逆不道,是蔑视人伦,死了就该尽快入土为安,而不是死了还要受二遍罪。
做出决定的郑秋白,又一次在流言里站到了风口浪尖。
郑虎姗姗来迟赶到警察局,一起的,还有郑母娘家几个哥姐生的小辈,这些小辈都是代表自家长辈来的,为了劝劝郑秋白,别做这种无用功,瘫痪的人,早晚都要死,死成这样,也不奇怪。
“那郑星星去哪里了,你们知道吗?”
“这我们也不知道呀,还真有段日子没见着星星了,他前一阵还帮我妈薅猪草呢——不过,这事你就算把老姨切开了,也不会知道呀,你就放过老姨吧。”
“不用切。”郑秋白冷冷扫了眼来人,启唇道:“你不知道吧,她的肚子已经烂开了,还被蛆虫啃了大半,虫还在她的肉里游泳呢,怎么,你们来这么多人,是准备一人捧一把给她带回去吗?”
郑秋白明明没看到,却依旧把画面说的活灵活现,来找事的娘家人脸白了,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站在郑蝴蝶身后当打手的霍峋和阿良脸上也是异彩纷呈,深呼吸不愿再回忆那恶心人的画面。
因为在邻居证言里,郑星星很多天都没在镇子上露过脸,于是警方按照失踪立案调查。
郑母的尸检报告,也在第二天送到郑秋白手上,尸体虽然高度腐烂,但还是在体内检测到了一种没来得及代谢干净的新型镇定剂,外国货,国内很少见,更不会出现在一个孤寡瘫痪的老妇人手中。
这药物服用过量,会导致气管麻痹,窒息致死。
警方告知郑秋白,这个案子已经移交市局,将按照凶杀案,成立专项组进行调查。
而郑星星的消息,也在警方联系到他的初中老师时,终于浮出水面。
听话(狗血)
中学老师将自己知晓的前因后果全告知了警方,“郑同学,应当不是失踪,他一周前被善心的出资人接进了燕城培优,为未来的高中生活打基础,如果是封闭式课程,联系不到也正常。”
到这儿,旁听的郑秋白才意识到郑星星的生活远比他以为的更拮据,而郑家那些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以‘贫穷’为由,毁掉一个孩子的未来。
区区四百块的学费,纵使郑母不愿意掏出自己的棺材本,可在这几乎人人都沾亲带故的小镇上,她只需要张开嘴借一借,不出半天也能凑齐。
郑母不愿意张嘴去求人,郑星星分明也可以向郑秋白开口。
为什么,他却不说呢?
郑秋白活了两辈子,在旁人的事上极少后悔心软,但现在,他却后悔没有将郑星星留在燕城。
霍峋低头发觉郑秋白攥紧至透出青白骨骼的手,轻轻伸手覆了上去,握住那片冰凉,“别担心,至少现在知道他没有失踪,这就是好事。”
“等回到燕城,我们把他接回家来。”
警察也问起老师那位出资人的联系方式,她迟疑片刻,道:“有是有,是一个座机号码,可是这一阵,好像打不通了。”
老师也关心郑星星的学习进度,想要联系一下对方,打听这孩子的近况。
只是那随来信一起寄来的电话号码,自打郑星星被接走,就再也没打通过。
“他家里人应该有联系方式吧?出资人来过,和他家人也有过沟通。”
老师回想起郑母前后变化的嘴脸,补充道:“而且早在最开始我们沟通的时候,那边就主动寄给了他家人五千块钱,他家那位奶奶,这才同意签合同送郑同学去燕城读书。”
“五千块?”例行询问的警察都忍不住咋舌,这真是一笔巨款了,好一个散财的慈善家。
可问题是,昨天在现场勘察的证物里,不仅没有这笔巨款,还没有合同。
郑母是个守财奴,总觉得钱在手边才放心,那点棺材本都缝在褥子里,调查发现,她连个农信社的户头都没有,也不可能是把这笔钱放进了银行。
警方把这一消息告知了调查郑母案件的专案组,消失的五千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线索,说不准就是有人眼红,对一个老太太谋财害命。
“抢钱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合同一起抢走?”郑秋白质疑。
警方得知郑星星人在燕城念书,又有老师的证词,还有老师同慈善机构负责人沟通交流的来信做物证,难免对于这不成立的失踪案有些懈怠,将重点放在命案。
可郑秋白就是觉得这里面有鬼,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能明确拿出郑星星在燕城读书的地址。
老师带过来的信件被郑爷拿来,要知道燕城豪气万丈、肯一掷千金的慈善组织,就没有郑秋白不知道的,而眼前信件上的印章,却是个格外新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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