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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记得言问泽欺负人的伎俩一向低劣,换做真二十多岁的自己,恐怕要一酒瓶子砸在桌子上。
这样的后果就是让言问泽自以为胜出一筹,愈发变本加厉,还有可能得罪他背后的言家。
倒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言问泽这人要面子,不可能把自己喝了这等‘琼浆玉露’的事情宣扬出去。
看着地上就要哭出来的男人,郑秋白真诚道:“对不起,手滑了,不过这里面兑的是什么,这么好喝?都喝呛了,还要吗?我喂你。”
言问泽眼神猩红,呕地说不出话。
“你们,”郑秋白晃晃剩下半瓶酒,环视四周其余人,“要替言少品品吗?”
他的模样明摆着知道那酒里有东西,更明摆着谁敢说一句话,这酒瓶口就塞谁嘴里。
其余人纷纷往后退了一步,这群狗腿子没少跟这言问泽来这找事蹭吃蹭喝,但从没有哪次郑秋白这样明面上和他们硬来。
分明往常郑秋白都一副懒得搭理的目中无人,也是这样轻蔑的眼神才更叫言问泽愈发恼火上赶着找事。
郑秋白将酒瓶子随便摁进了就近一个跟班儿的怀里,狠狠捻了捻帕子擦手。
“言问泽,我忍你很久了,上学时候我理解为你少不经事太幼稚,但现在大家都老大不小了,你总上赶着到我面前来犯贱,还这么关心我的终身大事——”郑秋白眯起眼睛,像只得道成仙的大狐狸,一语诛心:“我都要觉得你在暗恋我了。”
“……”言问泽不呕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吐的太厉害,脸蛋和耳稍都是红的,大叫起来:“你、你——你胡说八道!”
最终,言问泽被金玉庭的保安秘密从后门架着去医院洗胃的时候,还在大骂郑秋白不要脸。
郑秋白可不是不要脸,他没开玩笑,有些从外地来的小姐公子哥甚至是老板企业家对他抛媚眼示好的不在少数,加上他经营的金玉庭又算是半个夜场,关于他私生活混乱的流言从不匮乏。
流言蜚语好像总是很容易叫人轻信,像他上高中那阵,以言问泽这等二代为中心的圈子,造谣他晚自习在厕所做‘交易’,还真有人信,以至于郑秋白还真在上厕所的时候,险些被其他班的男生堵进过隔间。
由于父母之间失败的婚姻,郑秋白对于两性关系少有期盼,他不信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在上辈子着迷地看上叶静潭之前,他是个独身主义者,钱权才是他人生里最重要的东西,于是逢场作戏锻炼的炉火纯青,连叶静潭都一直以为郑秋白是个欢场老手。
偏偏郑秋白只看上过他。
这种无情无欲多年遇到一个男人就为他破戒的俗套情节叫跳出原本故事线的郑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恶心,太恶心。
郑秋白为当时的真心作呕,这辈子只想断情绝爱,遁入空门。
非要说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绮念,那顶多是还在好奇霍峋那精致的后脑勺配上了怎样的五官。
——
阿良开车稳当,找人水平实属堪忧,郑秋白叫他去找霍峋的事过去了一周都没传回来信儿。
这下郑爷都坐不住了,燕城这两年的治安其实不太好,立交桥下面骑着摩托飞车抢劫、挤公交偷摸顺手机和bb机的小贼有组织且多如牛毛。
郑秋白怕霍峋这油光水滑的京市少爷到燕城就是给他们送肥羊。
怪他,死活想不起来上辈子霍峋怎么出现在眼前,这小子难道不该自己送上门求收养吗?
“老板,咱们要不请老许帮忙?”阿良见郑秋白一个劲摁太阳穴,忙帮他分忧。
阿良说的老许,是燕城有名的老油条,早些年做基层,娶了区长女儿,积攒了些人脉,这几年做起烟酒回收生意,街上偷奸耍滑的阿猫阿狗在他跟前就跟孙子似的。
这种万事通要请他办事,事成不成先不说,少不了吃拿卡要的流程,做完这一套办成事还欠个人情。
阿良知道,郑秋白其实最烦这些社会上拿乔的人,应当不会点头同意。
正当他准备带着兄弟们再努力努力时,坐在办公桌后一副头疼样的小老板抬头道:“好啊,去仓库挑两瓶有年头的白酒,再搭两条烟给他送去,剩下的该怎么打点,就怎么打点,把人完好无损找到最重要。”
郑秋白特意加重了‘完好无损’四个字,阿良忙不迭点头。
放在从前,郑秋白的确不会为了一个大学朋友的弟弟去浪费自己的人情往来,但谁让他是从十年后活过来的,谁叫十年后的霍峋也为他舍得过一身剐,
郑秋白当时被叶静潭关着,没少从因为‘一顶绿帽’而勃然的男人口中得知‘奸夫’霍峋在外如何奔走打点。
他当真比叶静潭这个正牌前任还要尽职尽责。
先是求了连十九岁的霍峋炒股都要打死他的霍大哥,又去找了当时跨省办案的检察官跟进调查,暗里施压,最后从港湾筹备了足以还上银行缺口的百亿巨款。
总之无论郑秋白无罪还是有罪,霍峋该想到的都想到了,该做的也做齐了,甚至郑秋白叫叶静潭关起来,霍峋都开着车一口气撞烂了那扇铁门。
这是郑秋白的作风,阿良他们早该撞进来,只是诸多纠缠,最后撞开那扇门的人,是霍峋。
倘若郑秋白没死,他会和霍峋跑掉,给叶静潭戴牢那顶绿帽,毫不犹豫。
这幼稚的想法叫批阅文件的郑秋白一愣。
经理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们年轻又潇洒的小老板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出神,冷不丁嘀咕一句:“看来我真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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