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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昭仪想,她兴许是自私到了骨子里的,担惊受怕的日子已经熬了太久了,仿佛没有尽头的长长的宫墙,她再也熬不下去了。
裴如在七岁时死于一场有计划的高热,一场他母妃精心谋划的布置。最后这个秘密埋入土里,再不见天日。
谁知天道终轮回,十年后被人匆匆掀开,再盖不回去。
成景帝目眦俱裂,恨不得将二人就地凌迟。所幸御书房还有个裴琅,他仿佛游离在整个故事外,只是偶尔几道目光落在他附近时会垂下眸,同样一副悲悯自己父皇的模样。
“那吴美人那个孩子呢?”裴琅轻声问。
李儒林的身子蜷缩了一下。
成景帝见他还有隐瞒,又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李儒林本就不是刚强性子,早已冷汗涔涔了,他重重地磕了个头:“信安一大早去姜府了,臣入宫前尚未回来。”
一直事不关己的裴太子这时忽然皱了下眉,他跟着垂眸,寒气压人,声音也是,叫人头皮发麻,后劲冒汗。
“找姜君瑜?”
空气里带着一点轻微的火药味,叫姜君瑜闻起来心慌,她手脚都被绑起来。眼前覆了一层厚厚的黑布,不能视物,只能通过耳边的动静,感觉李信安在焦躁地踱步。
“你安分点。”姜君瑜虽然害怕,但更听不得他走来走去,自己的一颗心也被搅乱似的,出声提醒。
“你闭嘴!”李信安早已撕破了那副怯懦内敛的脸皮,语气不善。
姜君瑜怕真把人逼急了动手,心下慌了一瞬,竭力克制,沉心推测——看来李信安是在等救她的人,想要将人一网打尽。
至于他为什么长得与裴琅三分像,皇家秘闻,她早已猜得七七八八了,只是感概成景帝还真是处处留情啊。
“你也想做太子?”她故作镇定,套话,背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仿佛有块冰似的发凉。
“那本该是我的东西!”李信安气急败坏。
“信是送到我爹手上的?”姜君瑜没理会他的回复,继续问。
李信安默然,半晌,他蹲下,姜君瑜只能隔着黑布看到他一个大概的轮廓。
他说:“不,是送去给裴琅的,他一到,你们都会死。”
姜君瑜:……
那别等了,不会来的。
刚刚春风一吹,她没哭,现在倒是有点悲意了,她好声好气地同人说:“你要自证身份,写信给我爹,我爹肯定会老实同圣上说的,别信裴琅了,我同他关系真不怎么样。”
李信安不信:“上次常王寿辰,我还见你们关系匪浅——我要的就是他来送死,而非一个简简单单的皇子位,我要做太子!”
“附近都是我养的暗卫,我假借你手,给他传信,他若识破不出,皆大欢喜,他走不出这个院子。若看出来了——前段日子他才同陛下有了嫌隙,私调兵马是大罪,也够让他失圣心。”
姜君瑜等来等去没等到他说自己,手心渗汗:“那我呢?”
“我不信能有人的嘴比死人严,劳烦姜小姐了。”
姜君瑜心凉了半截,眼睛忽然就有了点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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