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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想去活地狱走一遭。
“师爷,你听外头是不是有人击鼓?”县令侧着耳朵仔细听,“倒是稀奇事了。”
师爷听清楚以后:“大人,确实是有人击鼓。”
“那就走吧。”县令还有几分兴奋,他都好久没有判过案子了。
兴奋之余又有些不安,这鼓声又急又重,只希望不是什么大事才好。
周宓混在人群之中,她好奇地往衙门里看着,“我从未见过县令升堂断案。”
陪在她身边的沈初云笑道:“我也未曾见过。我们难得出来一趟,看个清楚明白再走?”
“嗯。”周宓也还是这样想的,她拉着沈初云往前挤了挤,找了个更合适的地方。
伪装成普通小厮的小德子急得嘴里起了水泡,这两位活祖宗怎么尽往人堆里凑啊,这得多危险啊。
他四下看着,发现随行的护卫里里外外都分布了许多,他心底才安定了一点。
“何人击鼓,所为何事?可有状纸呈上?”
底下跪着的是一个妇人,她泣不成声的开口,“大人,是草民击鼓,草民要状告王有仁的儿子王耀祖,杀了我的婆婆。草民不识字,也没有钱请人写状纸。大人,您要为草民做主啊!”
县令刚想开口让人去带王有仁的儿子王耀祖,旁边的师爷给了一个眼神,然后走到他旁边,小声的说:“大人,王有仁是本地的一名举人老爷,他只有一个独子王耀祖,王举人老来得子甚是宠爱,此子顽劣骄纵,然如今不过八岁孩童。”
县令有些诧异,“八岁的孩子?”
“是啊。大人,这民妇在下也识得。是个赵家的童养媳,成婚不过三日男人便死了,是个克夫的寡妇,与瞎眼的婆婆相依为命数十载,不曾改嫁。不过寡妇门前是非多,名声倒是不好。”
“是非总有人搬弄,寡妇何来是非罪。此事与本案无关,不用多提。”县令摆了摆手,让师爷先住嘴。
“既然无状纸,你便在堂上与本官好好讲讲,你要状告的王耀祖是如何杀了你的婆婆。”县令问。
那妇人哭着说开始讲述。
“草民早些年死了丈夫后来婆婆整日为儿子落泪,时间久了眼睛就瞎了。”
“草民一介女流没有生计,便侍弄家里的田地今日初一,雲天观的香客多我与婆婆便带着家中新鲜的果菜去观外摆卖。王老爷家的老夫人和少夫人带着王耀祖进香。”
“大人草民虽是寡妇可一向规规矩矩,从未做过伤风败俗之事,可王老爷家的管家说民妇是脏物坏了道观的清净地要驱赶民妇和民妇的婆婆。”
恰逢此时王老爷家的管家也来了。
“大人切莫听这刁民胡说八道。当时情况危急是家中下人与这刁民起了推搡,那瞎眼妇人自己没站稳从那道观的台阶之上滚落自己给摔死了。与我家少爷无关啊大人明鉴啊大人!”
那妇人听了这话,气得浑身抖得厉害,她本是跪在地上,两手撑着地趴着身子一边哭一边说着她的惨状可现在听了这话她按在地上的手猛地蜷缩起来指甲划过地面带出几条血迹。
她猛地直起身,扑到旁边管家身上双手死死地锁住了他的脖子,掐着他的脖子。
“你把假的说成真的,你把真的说成假的,你这个没了心肝的畜生,你这个无爹无娘无有教养良心的恶鬼,我要你为我婆婆偿命。”
师爷赶紧吩咐衙役:“快拉开,快拉开!”
县令拍了惊堂木:“肃静!”
衙门里安静下来,衙门外却哗然一片。
周宓和沈初云在人群之中,听着身边的人在谈论这件事。
“可惜了,赵家孤儿寡母本就难过,赵老婆子心善,收了杏儿做童养媳,从小到大当做亲闺女养着,家里日子本来就要好起来了,没想到儿子成婚没几天就变了落水鬼。赵老婆子年轻的时候是镇上的绣娘,那手艺好着呢,为了儿子哭瞎了眼。也没办法做工了。”
“谁说不是呢。杏儿也是心地善良的,一个寡妇本就不容易,还要照顾瞎眼的婆婆,白天在镇上的酒楼做工,晚上回来伺候婆婆,十来年的都没有改嫁,是个好的。诶,这家子真是苦。”
沈初云握紧周宓的手,她看到周宓脸色惨白,便知道周宓听到这些实在是于心不忍,于是沈初云侧着身子,冷声道:“常康,去查查。”
人群中一个瘸腿的神棍慢慢退了出去,到了无人之地,那双腿不仅突然好了起来,还能飞檐走壁轻功踏瓦。
“已经让人去查了,别担心。”沈初云安抚周宓。
周宓轻点头,然后更加专注的看衙门里审案子。
衙役将妇人和那管家拉开以后,那管家连连咳了许久,然后大骂道:“刁民贱奴,老爷在上,你也敢放肆。”
他恶狠狠地语气,若是那县令的位置上做的人是他,恐怕他已经要将这个妇人千刀万剐了。
“肃静,大堂之上禁止喧哗。”县令又道,“赵杏儿,你说是那王耀祖杀了你婆婆,可有证据?”
“大人,是小民亲眼所见。就是那王耀祖在我婆婆身后推了她,我婆婆才会从山上的台阶滚下去。”
“师爷。”县令开口,正在写记录的师爷停了笔,站起来回话。
县令问他:“那雲天观的台阶多高?”
“回大人的话,从山顶的道观到半山腰的凉亭,共九百九十九阶,被香客们称为登天阶或是长寿梯。”
九百多阶的高阶,胆子小的站在上面往下看都会两股战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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