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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末尾唱的是:
“九九消寒,岁岁平安。”
遥远的御兽主宗,大雪满山。
山门上,一颗巨大而美丽的银龙龙首高高悬着,只剩下两个黑洞的眼睛仍在望向天空的白云。它的龙角有一眼数不清的枝丫,就像一片小小的森林。积雪落在龙角上,堆起很高才落下。有毛茸茸的鸟儿飞起飞落,叽叽喳喳。
……神君呀。
阿绒长大啦。
……………………………………
仇薄灯在胡同里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许该回天池山,去继续算未尽的星表,也许该去问一下陆净和不渡,招魔引查得怎么样了,又或者也许该去……该去哪里呢?
哪里都不能去。
他只好一直一直向前走。
“……九九消寒,岁岁平安,”耳边是院墙内,家家户户都在唱的祝福歌谣,“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
都会平安长大。
仇薄灯不想听这个声音,可歌声无处不在。
最后,他停了下来,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墙,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下滑落。血衣黑发的年轻男子忽然凭空出现在小巷中,垂着眼,一言不发地揽住他。仇薄灯知道,刚刚的事让他生气了。
仇薄灯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力气。
他只能偏头,露出个苍白的笑容:
“阿洛,你听,岁岁平安。”
檐马走清梦,冰糖裹海棠
冬至的天澹阴一片。
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沾满发梢……阿绒、石夷、夸父……扶桑的日光、月母翎羽的幽蓝、阿洛眼眸的苍山……无数记忆画面交错,环绕,有如走马灯,仇薄灯看见白发的阿洛,也在阿洛眼中看见白发的自我。
仿佛已经走完了很长很长的路,时间都过了,已经平平安安抵达白首相望的时刻。
“真好啊。”
我们都老了。
一阵天旋地转。
血衣的年轻男子收紧双臂,接住终于颓然倒下的少年。细雪滑落,一缕黑发垂到男子的手背上。远处,院墙内的人家停了歌唱,开始烧火煮汤圆,家家户户弥漫着糯米和芝麻的香甜。
碎瓦,排沟。
或许哪个小旮旯里还藏着冬眠的蛇鼠。
在这无人知晓的胡同死巷,神君在昏迷中畏惧风寒。
他是神君,是太乙小师祖,掌控日月牵引星辰,周衡十二洲与三十六岛,他的剑术天下无双,他的历法举世第一。可他也只有一根脊骨,一颗心脏,红衣压不住他的疲倦,他的血和肉早就被生生磨干了。
恶鬼半跪在雪中,环着仇薄灯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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