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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哈哈哈哈哈——”,梅红发狂一般大笑,“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你找他干什么?你喜欢他啊?哈哈哈哈哈你还懂什么叫喜欢吗?你只是喜欢他为你的付出!我呸!你这样的人还配谈喜欢!?”
岑梦似乎被她戳穿心思,脸上又白又红,紧紧咬着嘴唇,没等她说完就要抬脚踢她,梅红躲都没躲眼睛直直盯着她,笑的凄厉。
宋寻见状一把拉住岑梦,“你先别冲动!”
岑梦羞怒的要推开他,被景行一眼瞪得连忙憋了回去,一脸委屈的退了一步。
见她这幅样子,梅红笑着笑着仰面摊在地上。
“……我为他付出那么多,都不敢奢求说出一句喜欢……你又凭什么!?”随后她剧烈的咳嗽起来,血从她唇边流下。
好累啊,真的好累。
身上的剧痛已经麻木,逐渐被极度的困倦取代,眼前原本就模糊的景象扭曲的看不出样子。
“真好”,她想,“终于要结束了,这么多年的强求和不甘心终于也有到头的时候了……”
人在执迷不悟的时候是痛苦的,但即使知道也难以迷途知返,更多的人只会义无反顾的撞上南墙,直撞的鲜血淋漓才罢休。
女人慢慢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这许多许多年来积压的不甘,痛苦都被她放下了,其实她何尝想要害人呢?原本只是一株无欲无求的梅树,在偶然的因缘际会下生出神识,这寻常圣灵难得的机缘对她而言也带来了随后的孽缘。
她爱上了那个在梅树旁等待的少年,爱上了那些不属于她的情话,多可笑,这些她一开始都知道啊。
几人沉默的看着地上痛苦的女人,宋寻终究于心不忍,恳求的看了眼景行。
景行只是摇了摇头,“抱歉,这件事我做不到,今天即使我们什么都不做,她的法力都已经被熬干了,除非去抢功德否则一定会死。而她身上的黑气太重了,如果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立刻就会被天罚劈死。”
“行棋至此,已是死局,退无可退,进亦然。”
宋寻也明白,既然不能救她只好蹲在面前,凑过去想要听她到底要说什么,可听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清。
没多久,原本盘绕在梅红身边的黑气逐渐散去,而随之一起的是她最后在世间的一口气。
宋寻蹲在地上,抬手替她将眼睫合上,即使知道她是做了那么多天地难容的坏事,但眼见人在他面前死不瞑目还是于心不忍。
等落尘踉跄着回到寺中,只看见众人都站在院里,围绕着什么站着,走进才发现,地上躺着的是已经断了气的女人。
“……”
落尘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人,不敢相信昨天还那么鲜活的人现在就这么死了,好半天才缓过来,踉跄着爬跪膝行到她面前,把她抱在怀里。
“红……”刚一开口,落尘才恍然停住,怔楞抱着女人的手都不止颤抖。
他很清楚怀里这个已经离开的女人从来都不是他的落儿,唇就这么微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这个陪伴了自己数百年的女人,女人似乎一直都在,在每一个他需要或者不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而落尘也早就习惯接受这种可以肆意挥霍不用维系的感情。
他一瞬间有些许恍惚,居然想起那个初春,墙头残雪还未消融,女孩披着嫣红的外袍,从墙头偷偷漏出头看他。
被发现后冲他一笑,和暖阳下的红梅一样,眼前怀中笑意盈盈的温声软语的人和记忆中的身影重迭,笑起时的样子更是一模一样。
落尘眼神中有无尽落寞,他伸手抚上女人的长发,可惜那发丝却随着他的动作寸寸成灰。
当然是你,一直都是你。
好像就在几日前,他们还不是这样。
景行走到落尘面前,开口道;“这么多年她干过太多坏事,不少人直接间接因她而死,只需要看梅树上的黑气就知道。即使我今天放过她,不出几天也会降下雷劫,以她的修为也抗不过去。”
眼前人只是木然的抱着怀中凉透的尸身,一言不发。
这件事情虽然与落尘有关,但他毕竟从未直接插手,算是受益,但终究罪魁祸首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也没有什么需要问他的,几人就离开了。
……
过了好一会儿,落尘怀里抱着女人踉跄着站起身,想回到刚才女人对他说的话,其实他听见了。
她说的是——落尘,你是叫我的名字了吗?
其实她听得没错,当时落尘确实叫了她的名字——梅红。
这么多年他即使一直欺骗自己,但潜意识里依旧清楚地知道日日相对的人不是红落,而梅红却因为自己顶替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和和身份活了一生。
就连她一直不敢说出口,渴望听到爱人唤上一次的名字,都是自己过去随口说她开的梅花嫣红,明艳好看,于是她给自己起名叫梅红。
夜晚很静,院中更寂
仿佛听见轻浅一声,唤着谁的名字,仔细听却被风吹散了。
其实他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告诉她,这么多年他替她修了一颗心,就在此刻自己身体里跳动着,有了这颗心她就能不用做这些不想做的事情,不用为了活着提心吊胆。
但她确实错了,他的超度换不来受害者的谅解,他以身温养众多冤魂,可惜只是功亏一篑。
……
数日前空缘寺夜半
窗外的红梅散发微弱的香气,艳丽之后是将近的荼蘼。
女人微微颤抖着,吻上面前男人紧闭的唇,近乎残忍的想要给眼前浅淡的唇上增加一丝属于自己的艳色,一番动作,对面却毫无挣扎只是对她的给予照单全收,片刻后,稍稍分开伸手抚上,擦拭着印上的口红和混着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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