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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血染墨云楼(中)
这队人马绝不会是厉家军,三十骑个个拥有地品修为,要知道,地品修为无论放在哪都至少有资格做一校尉。
打量着眼前的骑兵,张布施心中暗道。
和性急的无华不同,张布施遇事总喜欢琢磨再三,而无华也非是不喜欢动脑子,只不过他常常由着性子来,性子一起,便不再考虑那么多,就比如眼下。
华衣街头,白衣僧人翻身下马,双掌合十,一步一佛号,七步之后,已走到那队骑兵身前。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何故拦道?”
无华一副得道高僧的庄严神色,看得那三十骑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僧要去朱雀街,还望诸位让个道。”
无华又道。
“刷!”
三十柄钢刀出鞘,挂于马前,骑士们虽没说话,却已不言而喻。
“阿弥陀佛,既然众施主执意不让,那小僧只好自己过去。”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无华淡淡的说道。
不远处的张布施微微蹙眉,心知无华是准备硬来了,若是寻常骑兵倒也罢,可拦截于此的可是三十个地品高手,和无华修为一般。以无华的实力,对付三四个当没问题,六七个稍废点力气,十个往上几乎不可能。
张布施如是想到,转眼后,就见一阵金砂从白色袈裟下涌出,脚踩金砂,无华身如旋风,一瞬间飘过三十骑。下一刻,三十匹骏马同时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扬起前蹄,脖颈处都裂开一道口子,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仿若梅花点点倾洒于华衣街头。
和尚不杀生,只因坐佛前。一朝从秦国天青寺中走出,除了佛祖,还有谁能止得住他与生俱来的杀性。
三十匹骏马倒地不起,三十骑士翻身跃起,怒不可遏的看向施施然的无华,青火自刀尖蹿出,合成刀阵斩向无华。无华不慌不忙,抽身后退,手捏佛家法印,剑眉挑起,低喧一声:“哞!”
佛印中自有浩瀚真言,佛号喧出,无华脚底的金砂陡然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斩魔棍,被秦国僧人抄于手中。刹那后,无华逼身而上,一条斩魔棍舞动如风,变招连连,仿佛疯龙出渊,猛地拔起,劈斩向那三十骑。
张布施看得清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斩魔棍看来就是无花的道技了,出入无形,游弋空色,倒有几分佛家奥妙,只可惜无花杀性太重,佛法存于表,未入心中,一条疯魔棍强归强,却远远未强到能战败三十个同级好生的地步。
果然,一棍落下,石街轰响,十丈内再无完地,当先的七名骑士被震飞,可其后的二十三骑毫无损,手握钢刀杀向无华。
“这和尚,就爱逞能。”
张布施摇了摇头,苦笑着道,刚欲拍马而上。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陡然一震,眯起双眼看向天头。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已是乌云滚滚,遮天蔽日,重若万钧,似要压向七十里琉京。
张布施心头一动,转目向无华看去。
少年僧人手提金棍,白衣轻扬,却纹丝不动。在他的双眉间裂开一条缝隙,仔细看去,竟是一条竖立着的眼睛。
天目生出,天头云层间破开一汪旋涡,旋涡中黑气缭绕,转眼越过万丈高空被无华吸入天目中。这一张一吸间,二十三地品骑士已杀至近前,然而弹指间,他们个个露出惊恐至极之色,面对无华那只睁开的竖眼竟不知所措,呆若木鸡的顿立当场,动弹不得。
斩墨棍扫过,二十三骑横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激起尘埃飞扬。
乌云渐散,云卷云舒间,无华犹豫着,终究还是没有击落斩魔棍。
“不杀人……”
低声呢喃着,无华暗叹口气,余光中,张布施拍马而来。
“穿布鞋的,如何?”
扭头看张布施,无华眯眼问道。
“将就。”
张布施眼皮也不抬一下道,心头却生出一丝好奇。无华背对他,有意无意没让他看见天目睁开时的情形,张布施自然不知他如何让那二十三骑定于原地不动。
天生无底洞者各有异相,各有神通,师父也曾提起过秦国少年僧,直道他的天目神通为世间一绝,算是无底洞中的佼佼者。即便如此,张布施也不气馁,平日两人赌斗时无华虽未动用天目,可他也未曾取出眉中那两把刀,若真正全力以赴交手,胜负依旧难测。
不过,应当不会有那一天。
感觉到无华不服的目光,张布施心中好笑,可转眼后,他的眉头又深深皱起。
无华凭借一己之力杀败三十骑,就在这当口,马蹄声传来,两人放眼望去,又有三十骑从街角转出。一模一样的黑假蒙面,同样也是地品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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