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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下来,顺着风,飘入屋檐下,扑在脸上,打湿了衣衫。
风吹过的时候,衬衫映衬出他的身形,他还说她,明明自己每一次见他,他的状态才要更不如从前。
桑南溪眨了眨眼,偏过头,不愿再看。
“先生,时间不早了。”在这片沉寂中,宋承良插话。
直到车子驶离,那件外套依旧搭在她的手臂上。
一件衬衫,一件外套,还欠了他个人情。
周聿白留在她那儿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
“南溪姐!”施沁年撑着伞匆匆朝她跑来。
上了车,她手里还抱着那件外套,沾染了几滴雨,冰冰凉凉的。
桑南溪举起衣服抖了抖,又规规整整地将它叠好,放到膝盖上。
前座施沁还在年满脸不悦地抱怨,或许是真因为气急了,直呼其名:“李沐,你好歹是个男人,前面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护着点南溪姐?跟个木头一样!”
李沐从后视镜中悄然看了桑南溪一眼,只默默认下骂名。
其实他想说,他是想护来着,只不过他没轮上。
施沁年一见他这模样,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张口再说上两句,却被桑南溪打断。
“年年,我没事的,李沐已经做得很好了。”
施沁年毕竟刚从学校里出来没多久,眼里还闪烁着光芒,嫉恶如仇。
桑南溪靠在车窗上,路灯的光影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映照出雨滴的轮廓。
水影斑驳而落,她按下车窗,透出一个小缝,耳边传来嘈杂的风声。
京北的雨,和家乡的雨有太多的不同。
江南的雨总有一种烟雨朦胧的感觉,细密的雨丝会在脸颊的绒毛上融成一颗颗小水珠,再顺着面部的轮廓,似细流淌下。
她眼睫轻颤,明明在这座城市也曾生活了五年,却始终只是个匆匆过客。
桑南溪微阖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疲倦:“年年,在京北,有很多事情,光靠钱和一腔孤勇是走不通的。”
有那么一瞬间,桑南溪觉得自己像是个看破红尘的迟暮老人。
那些曾经听在耳中嗤之以鼻的话,现在角色调转,她成了那个说教的人。
施沁年转身看向桑南溪,原本满腔的疑问却又咽了下去。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路边沉寂了一个冬日的枯木了新枝,但桑南溪却好似被永远困在了寂寥的冬日里。
施沁年不敢再说话,只点了点头,说好。
要打破自己曾经的认知,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施沁年比她聪明很多。
当年周聿白跟她讲这话的时候,她梗着脖子跟他吵了很久。
优良的家世,一帆风顺的人生,桑南溪从小到大本身就是极出色的人。
她有她的骄傲。
但她曾经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在知道了周聿白的家世后,被人贬得一文不值。
他们虽然当时已经和好,但那仍然成为了桑南溪心中的一个定时炸弹。
那个炸弹在知道周聿白插手她工作的时候,彻底爆。
从质问到争吵,吵到最后,桑南溪听着周聿白讲出的那句话,像是破罐破摔了一般:“京北容不下我,那我就走,总能有我待的地方!”
周聿白变了脸色,将她箍在怀里,捏着她的脸无可奈何:“好好好,到时候我就跟你一起走,成吧。”
明知这话不切实际,却还是说出了口。
桑南溪也不计较这话的可行性,只是破涕而笑,嘴上却还嫌弃:“谁要你跟着我回去,到时候我找个比你更帅更……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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