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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流撑伞望着他,视线落在不远处,安静了片刻,忽然轻轻笑道:“我一直都感受的到。”
家人朋友,同事长辈,桩桩件件对他的善意跟关照他心里都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对他们好,因为理所应当。
程间寻拉住他,他其实也怕被拒绝:“你还没回答我,能不能让我追你?”
纪流看他这样,一下没忍住又故意问道:“我如果喜欢上别人了呢?”
程间寻脸上先是一愣,随后表情骤变,明知道纪流这话大概率是骗他玩的,但心里还是瞬间拉起警报。
“你敢!”
纪流淡笑着看他,没说话。
“你要是敢喜欢上别人,我——”他顿了顿,换了个他真能干出来的事,“那我就当奸夫!”
纪流好整以暇地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天仙都不配让你当奸夫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怎么不记得。
“之前去董丽家遇见她男朋友的时候。”
程间寻大脑短暂宕机了下,重启后发现他好像是说过这话,于是义正言辞地说:“天仙比不上你,给你当奸夫可以,当小三小四小五都行。”
纪流眼底带上些不易察觉的笑意,程间寻又趁热打铁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能不能让我追?”
纪流沉默了片刻,他其实想说不用追了,但又想看看程间寻会干些什么。
“你想怎么追?”
程间寻犹豫了会儿,直言说道:“我想让你开心。”
简短的几个字成功让纪流怔愣住了。
想让你开心。
他自从来到程家后,除了想到自己爸妈时会难受,其他时间好像都还好。
虽然寄人篱下可也重新有了家,所有人都对他很好但偶尔还是会觉得自己在热闹中依然孤身一人。
他感激,可也愧疚因为自己贸然插入一个新家给人带来的麻烦。
他确实没有不开心过,只是那种感觉好像也不能用开心概括。太复杂了,他没办法具体去形容。
不知道是哪位神仙在引雷,暴雨没有丝毫要停下的征兆,反倒越下越大。雨水被倾斜的风吹成幕布,横在眼前挡住大部分视线。杂物树叶到处旋转,跟住在洗衣机里似的。
风力加重下人都有些站不稳,但程间寻还是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牢牢抓住他的手问道:“哥,跟我回去行不行?”
马路大老远就响起广播,提醒市民雷雨天强对流天气来袭尽快转移室内。人群逐渐疏散,不久前还有车辆经过的道路现在空空如也,电闪雷鸣下天空都出现了强烈的曝光,刺得根本睁不开眼睛。
天色已经黑得不像样子,乍一看还以为是世界末日来了。
“不能在外面待了,先回酒店。”说话声被淹没在雨中,纪流立马拉着程间寻往回走,结果拉了两下没拉动。
从这里回去还有段距离,见人一直盯着他看,在这种天气不想着躲还在等他回答,他也就直接坦白了,语气稍带命令地说道:“外面危险,先回去,我来这里不是调岗。”
程间寻其实就是想等他一句不走的准话,心里顿时安定下来,一把拽过他的手腕就往反方向跑。
“你都跟我待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让你置身危险。”他笑道,“我在这附近找你找了好几个小时,知道有近路,跑回去几分钟就够了。”
俩人从一片矮建筑中间横穿回酒店,刚进去后面就响起一阵惊雷。
程间寻路上一直惦记着纪流说的那句“不是调岗”,人刚进房间就着急问道:“你不是来这里调岗的,那你过来干什么?旅游?散心?你是不是真的想躲我所以地方才挑这么远?我要是不追过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他五六个问题一股脑抛过来,纪流都不知道该先告诉他哪个。
递了条毛巾给他擦水,看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有要走的意思,又问道:“小寻,你追人第一天就要住一间房吗?”
“这个酒店闹鬼,我一个人不敢睡。”程间寻说瞎话也脸不红心不跳。
纪流来的时候也知道闹鬼这个传言,没拆穿他,转言回答了他问的问题:“我没有躲你。”
这个回答没法让程间寻满意,他不信地大声问道:“没躲我?没躲我你趁我不在家偷跑出来,大老远选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纪流昨天来的时候就先买了一包衣服,拿了两套给他换,朝床上正在充电的手机看去,淡淡道:“我如果真的要躲你,就不会带上它了。”
程间寻那股质问的底气瞬间被浇灭了,对上纪流似笑非笑的眼神,目光飘忽地从他眼里移开,顿时就明白心虚两个字怎么写。
“从你给我手机那天我就有察觉,后来你出现在我跟那帮地痞流氓身后才确定的。”程间寻这些小动作从来瞒不过他,“小寻,侵入软件是很隐秘,但我跟你也是同一种职业。”
见过的窃听手段比这些精密的都多多了。
监视他,囚禁他,这些前提都是他自愿纵容的。
如果他不愿意,凭他的经验跟敏锐度,程间寻想成功绝对不容易。
程间寻讪笑两声,知道自己理亏也不好说什么。
他倒无所谓,但怕纪流身上的伤口发炎,把带来的药膏拿出来催他先去洗澡:“那你跑来这个陌生城市干什么?”
“以后工作时间不要分心。”纪流从手机相册里找出之前萧遥在林簌家拍到的那张红褐色礼品卡,他指向那张卡,“在家的时候你既然偷偷翻过我抽屉,应该看见过这张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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