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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江妘笙有些慌乱地退了出去,慕容皓拿起奏本看了一眼又扔回了桌上。奏本中慕容瞮说得头头是道,明里把皇叔推出来,暗里……也是在告诉别人他和慕容博的关系。慕容皓虽少了些杀伐决断,但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在看了这样的奏本后,怎能不生气?可是眼下的形势,他又什么也做不得,什么也说不得。于是他只好醉上一场。可是这样的时候,自己最宠爱的那个女人却不在自己身边,甚至在看到奏本后出现了不该有的失态。慕容皓自嘲地一笑,吩咐人跟着江妘笙。
陆琣在外面瞧见江妘笙出来正想上去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江妘笙一脸苍白就识趣地退了回去。
江妘笙出了承乾宫就一路不停地朝内府司走去,那样不顾一切的神情让妙彤满腹的疑问生生地咽了下去。
“去叫慕容瞮来见我。”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依旧咬牙切齿地让妙彤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江妘笙脚下未停,但已经拐了弯,另朝着别的地方去了。
“放心,我还没疯,不至于去内府司找死。”江妘笙寒声说道,也不知是说给妙彤听还是说给司机听的。“把慕容瞮给我叫来。”
妙彤听了心里却是大惊,江妘笙口里说着没疯,可没疯如何是这般模样,没疯怎会直呼昱王名讳i?
江妘笙见妙彤愣愣的没去传话,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去把慕容瞮叫来。我要见他。”江妘笙定定地看着妙彤,她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激动,让妙彤相信自己没疯。
迟疑了一下,妙彤还是领命而去。
江妘笙站在宫道上,看着妙彤消失不见,只觉得两旁的红墙越来越近,似乎要把自己夹死在其中。她闭上眼定了心神,转身朝着梅坞走去。
梅坞在秋天越发地残败了,也许正因此时的极致冷清,才有冬日的极致热闹吧。凡是皆有代价。
江妘笙站在梅坞里看着天光一分一分地暗淡下去,但自己要等的人却没有半点儿动静。她的腿已经有些麻了,但是她不想动。一种从心里生出来的倦怠,让她看起来十分憔悴。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江妘笙猛然转头看向门口,却只见妙彤一个人走了来。
“人呢?”
“奴婢没找到小德子……”
“什么?”江妘笙皱紧了眉,她意识到这是慕容瞮故意在躲她。于是她更加生气了。因为慕容瞮既然躲她,就是知道这件事情触动了她的底线,可是明知如此他还是这样做了。那只能说明,在慕容瞮心里,她果然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盟友。而现在看来,似乎已经到了大家分道扬镳的时候了,只是想不到自己会被人弃得如此惨。
没有妙彤想象中的大发雷霆,江妘笙问了那么一句过后就自己走到一旁陷入了深思。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以后,江妘笙才开口说道:“你回芷兰殿吧。”
妙彤看不清江妘笙的神色,只得问道:“那主子呢?”
江妘笙顿了顿走到了门边,“我要去承乾宫。”
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这世上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已。所以,这个盟友不要也罢。但是,承乾宫里那人的态度却是不得不在乎的。
“我陪主子去吧……”
“不必,你去了只会坏事。”江妘笙挺直了脊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回去好生等着吧。”
妙彤跟着江妘笙走出几步,最后还是遵从命令回了芷兰殿。
江妘笙一路上脚步虚浮,她现在是在没有心绪去应对谁,但是她又不得不来承乾宫。当看到承乾宫次第亮起的灯火时,江妘笙认命似的跪在这座巍峨的宫殿面前。那样子就像是跌倒在地,无力站起来一样。
自然有宫人上前询问,却被江妘笙挥退了。陆琣早得了信儿,此刻也不去江妘笙那里问,只是往里去,想瞧瞧皇上的意思。
陆琣猫着身子走了进去。慕容皓还是站在书案前没动,郁结的眉心似乎就没有平展过。陆琣上前小心地把握着自己的语气说道:“皇上,江瑶章在外……跪着。”
慕容皓似乎没有听见一般,但陆琣知道自己不需要重复了。方才皇上派人跟着江妘笙,他还在纳闷出了什么事,此刻皇上又是这般冷淡,他心里也就把目前的情况猜了个大概。
“去召如月来。”过了许久,慕容皓忽然开口。
陆琣低着头应了,忙退出去,嘴角不禁带了些笑意。看来自己先前对江妘笙那般示好有些多余。这宫里的事啊……也不过是在皇上的一念之间罢了。
天上的月亮很圆很亮,但比天上的月亮更加夺目的是肩舆上被四平八稳抬入承乾宫的明贵嫔。
江妘笙没有抬头,而明如月也没有让人停下来,只是在经过她身旁时丢下了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眼神。
江妘笙在外跪了一夜,最后整个人都伏在地上。她确实太虚弱了。但没有人敢上前再问什么,只有日光一分一分地占据着整个天空。这是一个大晴天。江妘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眯着眼看着明如月步出承乾宫来到自己身侧。
“回去吧,在这里做什么?”明如月并没有低下身子来,她带着笑意轻松地说道,“陛下不想见你。”
江妘笙抿了抿唇,扯出一抹笑来。她勉强撑起身子,她不想伏在这样的人的脚下。
“嫔妾只是做嫔妾该做的。”
明如月显然此刻心情很好,所以她并没有动怒,反而笑道:“后宫的女人不就是要顺应陛下的心意吗?”
“嫔妾只是做嫔妾该做的。”江妘笙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此刻多说多错,再也没有心力去计较那些字里行间的陷阱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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