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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第1页）

顾诚戟勉强顺过气来，说：“我瞧着这个比宫里的好吃，御膳房想吃的东西又不给我做……”

温鱼心思一动，明白了，这小孩子心思还挺深，说什么都拐弯抹角的，她憋着笑说：“怎么啦？这宫里谁欺负你了不成？”

顾诚戟微微撇嘴，说：“倒也不是有谁欺负了我，就是……就是……如今瑞王侧妃有了一个孩子，这孩子的命格被钦天监批了，说是极好的祥瑞命格，连带着瑞王在朝中也很是得脸，满宫里的人都忙着巴结他去了，我想吃的东西也吃不到了。”

“陛下也信命格这回事？”

嘉成道：“信不信的不重要，总之父皇是给了不少的赏赐，想来也是觉得这是个好事了，恰好这这段时间璟王人又不在宫里，于是就……这样了。”

顾诚戟这孩子心思深，顾宴最近不在京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瑞王得势，心中自然是有些慌乱的。

不仅如此，伴随着瑞王在朝中的势力渐长，顾诚戟自然就会开始担心自己的前程了，而且顾宴的态度又一直都不太明确，温鱼也不太清楚顾宴有没有跟顾诚戟说过要让他未来做皇帝的事，但想来她觉得应该是没说过的，毕竟顾诚戟还那么小，这么快和他说这个，恐怕会吓着他。几人正聊着天，那边大太监已经来了，恭敬道：“温姑娘，如今陛下已经忙完了，请挪步御书房。”

温鱼微微颔首。

天有些闷热，温鱼的鬓角出了些薄汗，她在御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大太监便领着她进，温鱼的心态已经不似从前了，以前她还有点怕，但现在已经完全不怕了，她垂目走过去，跪在了殿中，恭敬道：“民女叩见陛下。”

崇文帝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神却有些发冷。

昨日衍之从利州回来，他们先是同其他几位官员商谈了此事，待事情基本上了结后，崇文帝便遣散了其他人，单独留顾宴说话，说打算用这次利州的事，给顾宴一个名正言顺成为太子的理由，他知道顾宴或许并不愿意当这个太子，所以还特意先问了他，没想到顾宴又一次拒绝了。

崇文帝不明白，他是一国之君，面对顾宴，自认为已经给了全天下人都不可能有的优待，就连这个别人挤破了头也要争的皇位，拱手送给他他也不要，到底是为什么？崇文帝觉得，兴许都是因为温鱼的缘故。

崇文帝道：“你可知，朕今日传召，是为何？”

温鱼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心里却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面上却道：“民女不知。”

崇文帝并不会和她拐弯抹角的说话，也许是因为没必要，他道：“昨日衍之进宫，朕想许他太子之位，他拒了，你说这是为何？”

温鱼心想你真的很喜欢给我出题。

她淡淡道：“民女只是一个仵作，有关国事，并不知晓璟王殿下心意如何，但斗胆猜测，恐怕只是志不在此。”

崇文帝沉默片刻，说：“他说，他要娶你。”

温鱼长睫微颤，她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

崇文帝看着她，她很瘦，跪在地上时小小的一团，这样好的年纪，那么年轻。

倒是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颜姝的样子，那是一个赏花宴，那时先帝病重，作为皇子本该轮流侍疾，但他却被好友拉着去了赏花宴，紧接着便看见颜姝跪在花丛中，正小心翼翼的拿着扇子去扑花间的蝴蝶。

明明也是个世家贵女，行事做派却并不循规蹈矩。

想到颜姝，崇文帝眼神微动，道：“你先起来。”

温鱼暗暗松了一口气，垂手站着，崇文帝说：“衍之如今是一时头脑不清，恐怕并非他本意，你为何不加以规劝？”

“温鱼，朕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若你能规劝衍之，让他答应做太子，朕可以现在就下旨，封你为太子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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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完美的结局了，温鱼是一个孤女，她如今的身份是虞丞相的义女，虽然说明面上的面子是够了的，但真要婚配，也就顶多配个普通的世家公子，更何况她还是个仵作，这一行向来是被人看不起的，很多仵作的婚配，能找个读书人都已经是幸运了。

太子侧妃，这身份已经高的可怕了，按祖制，太子能有一名王妃，四位侧妃，假设顾宴将来继位，她作为太子府侧妃，又受顾宴喜欢，以后做个妃、贵妃，都是极有可能的。

如果温鱼只为自己，那么她当然会毫不犹豫的去劝顾宴，让他顺从皇帝的安排，走那条皇帝为他铺好的路。

但是——温鱼很清楚，顾宴不愿意。

温鱼相信顾宴，他曾经明白的说过，三宫六院非人力可改，既然身不由己，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将此事扼杀在萌芽之中，他不做皇帝，不做太子，自然就没人能约束得了他。

况且不止是为了她而已，顾宴从小到大看惯了皇权倾轧，他又怎么会对这个位子有多大的渴望？

她闭了闭眼，弯膝下跪，道：“请陛下赎罪，民女办不到。”

“什么？”崇文帝微微眯眼，像是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话。

温鱼指尖微颤，眼前的这个人站在权利的最高点，他一个不高兴自己就可能身首异处，她额头沁出些薄汗来，不卑不亢道：“民女敢问陛下，为何认为，民女相劝便有用？璟王殿下早已不是孩提，他想什么做什么，皆不是旁人能左右的。”

崇文帝盯着他，良久，才冷嗤一声，“是朕太放纵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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