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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蔓吓得一哆嗦,猫腰躲进草丛。
暗夜里,一轮魁梧的轮廓从山道走了上来,喘着粗气,嘴里骂天骂地,叫嚣着,“小兔崽子爷要扒了你的皮。”
那声音带着浓重的北地口音,一个字一个字,就像石子儿炸进水面似的,吓得陆蔓大气也不敢出。
来人对山路很熟悉,眨眼间,他已经走上山腰,牛皮靴一点一点占据陆蔓的视野,蹭破的靴头沾着马粪泥土,靴筒里插了一只短箭。
是军靴,他是李暄军中人!
陆蔓惊讶的抬眸看去,突然,那双脚在她眼皮子底下停了下来,毫无防备的,一双眼睛俯身看来。
怒目圆睁,血丝密布。
居然是尤副将!
陆蔓吓得几乎快要叫出声。
幸好草丛黑暗,尤副将蹲在地上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愣是没有发现陆蔓。
周遭一片死寂,短短的片刻,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陆蔓紧张得快要窒息晕厥。
“人呢?快出来!不然爷打得你找不到北。”
尤副将许久没有找见人,烦躁得直起身躯,在陆蔓的头顶踱来踱去。好几次,军靴只差一点就要踩上她的头。
血液全部涌上大脑,耳畔嗡嗡作响,似巨浪滔天般喧哗。
尤副将气急攻心,怒喝一声,拔出长剑,砍下大片大片草丛,“呵,好小子,跟本爷捉迷藏,我让你躲!让你躲!”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被他乱剑砍死在这里!
陆蔓咬咬牙,趁着他背身的空道,往旁边挪了挪。怒骂声掩盖了她的想动,尤副将居然没有发现她。陆蔓稳了稳心神,又往旁边挪了一步……
还是没被发现!
再挪了几次,也都无事发生。
直到她的脚跟悬在空中,陆蔓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这座山是一片废弃的梯田,此刻她已经退到她这阶的最边沿,再往后,是丈高的岩壁。岩壁下是下一阶梯田,田中覆满白雪,不过紧贴岩壁的地方留出一条黄土小路,倒是可以行走。
尤副将还在杂草丛里胡乱砍杀,近乎疯狂的身影投在地上,好像可怕的厉鬼。
他守在那里,往前逃定然逃不出去,待到天亮被上山的人发现,更是前功尽弃。她只能往后退,跳下台阶,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陆蔓抿抿唇,目光一眨不眨盯着尤副将,脚下,已经小心翼翼往后迈出。
成功了那么多次,偏生这一次,动静太大,尤副将居然听见了声音。
“好啊,你小子居然躲在这儿,受死吧!”
尤副将索命厉鬼一般,三两步冲了过来,未近声源,已经迫不及待高举长剑,直接刺入草丛。
“刺啦——”剑身莫如杂草,极尽用力,直接将什么东西劈成了两半。
尤副将好不得意,朗笑着将长剑拔出,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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