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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头抵在她后背的发间,又唤了一声,“师姐。”
她转过身,一双藕臂缠了上来,趁他没注意迅速埋首到他怀里,掩饰自己红透的眼眶。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他也不揭穿她,温柔地替她拍后背,柔声问着。
薛同云伸手捏捏他的耳垂,后怕道,“我梦到……你不见了。”
薛惊昼愣了一瞬。
说来奇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是她,会走的人也是她,应该为此感到难过害怕的是他才对,做噩梦的也应该是他才对,可成亲以来,他从没有梦到过她离开。
他反反复复梦到,他杀了她。
命运为他们编织了完全不一样的困境。
也是这个时候,薛惊昼才惊觉,师姐的患得患失,其实也不比他少。
他忽然很后悔,自己执意用爱困住她,究竟是对是错。
他忽然懂得了母亲所说的,爱是成全,而不是占有。他想告诉她,若是真的到了可以离开的那天,便放手离去,就像从前在幻境里那样。他并不希望她在一个没有父母、亲人和朋友的世界,孤独地生活。
可如今,她已经被困住了。
“师姐,从前是你教我,有机会拥有,哪怕短暂,但我们可以享受当下、珍惜眼前,对吗?”
胸前传来闷闷的一声“嗯”,听着不是很信服的样子。
薛同云想,人生就是这样,棍子没打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是不知道痛的,安慰别人的话随口就来,可真到自己面临相似的境遇时,却无法安慰自己。
薛惊昼捧起她的脸,垂首吻去她眼睫下的泪珠,“这句话我问过你很多次,以往每次你都很肯定,今日我再问你一遍。”
“什么?”她抬起头,双眼水润迷蒙。
他神色郑重,语气万分认真,“相信我吗?”
薛同云不自觉被吸入了他的眼睛,被他眼中的傲然之色摄住,缓缓低头,“我一直都相信你的,阿昼。”
他手指微曲,轻蹭她细腻柔嫩的脸颊,“信我,那就一直信我,不要为尚未到来之事忧虑,好吗?”
薛同云的脸被他握在掌心,缓缓点头,“好吧。”声音瓮瓮的,可爱得让人想咬伤一口。
薛惊昼这么想了,也鬼使神差地这么做了,凑上去衔住她唇边的嫩肉,用尖牙磨了磨,成功令她从哀思中抽离出来,“薛小狗,你是狗吗!”
她气急败坏,他干脆堵了她的嘴,末了才小声道,“不要为这些事哭。”
三月里天气化冻,脱去笨重的大氅,薛同云和薛惊昼一起去了人界,取之前为他定制的新衣。
她在袂花墟待久了,只觉得世界平静宁和,可几个月没到人界,万万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完全变了样子,算得上水深火热。
她在店里取衣服出来,正准备去寻为她买吃食的薛惊昼,当街便目睹了几个穿着道袍的修士追着一个小孩喊打喊杀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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