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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他知道的，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偏爱。

他知道她有目的，他问过很多遍，她说要他全部的爱，他给了，都给了，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呢？

薛惊昼的脑子嗡嗡作响，身体里的混沌之气不受控制地逆转倒流，眼中猩红一片，嗜血的欲望久违地浮现出来。

僵直的身影从榻上消失，转瞬之间出现在玄灵宫内，装着牵丝的盒子静静摆在桌案上，薛惊昼望着那盒子，识海深处有黑气不断蔓延出来。

“看吧，爱都是有条件的，她不过是在骗你，你竟然傻到当真了。”

她的爱是有条件的，有条件的……

“如若不是为了攻略，她不会爱你……”

薛惊昼的神经被这个声音扰乱，气息纷杂，浑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

他迫切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咬牙说服自己，“我不管，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要她爱我就够了！”

那声音散漫道：“是吗，你真能毫不在意吗？不对，她根本就不爱你啊，她说过爱这个字吗？”

“那又怎么样！”薛惊昼整个人陷入迷乱之中，心魔吸食了他的怨气，竟凝成实体出现在他面前，模样与他毫无二致，眼尾妖艳上挑，仿佛惑乱众生的妖孽。

心魔将那装着牵丝的盒子拿在手里把玩，“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要走的，你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

“她陪你赏烟花、给你换五感、为你过生日，可这些，都来源于系统的要求啊，没有系统、没有攻略，她会做这些吗？在你陷入绝境时给你希望，在你落寞时给你温暖，可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要你爱上她，然后再抛弃你……”

心魔一字一句，将薛惊昼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防御击破成渣，然后狠狠踩在脚底，碾碎到尘埃里，他的幻想、他的希望，全都在这个夜里无情破碎。

那个声音不断诱惑着他：“杀了她吧，只要杀了她，她就不会走、就永远属于你了啊……”

薛惊昼跪倒在地，脖颈、额头暴起青筋，满身戾气喷涌，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

真相像一把把刀子，刀尖扎进他的血脉里还不够，还要转着刀锋挑起他的经脉，在他的骨头上刻下烙印。

破碎的呻吟从嗓子里溢出，“她好残忍……”

可他，竟然舍不得杀她。

——“师姐，短暂的拥有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

——“是奖励。”

她不见了

玄灵宫整整闭宫三日。

三日后，宫门打开，薛惊昼的身影缓缓走出，清晨的阳光下，一头青丝成白雪，明晃晃地扎进所有人眼中。

众魔将惊诧不已，却无人敢多言一句，他们都看得出，魔尊身上的魔气愈发重了，威压深沉，令人不由自主垂下头颅，不敢逼视，更不敢在他面前放肆言语。

薛薜望着那一头白发，鼻尖酸楚，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哽咽着道：“尊上，您……您这是怎么了？”

薛惊昼冷冷瞥过一眼，似是在看她，又好似根本看不见她，目无下尘，如九天之上的寒月被一层薄薄的雾罩住，难以触及又看不分明。

这三日中，他弑杀自己的心魔，去了半条命，境界却更上一层楼，已成半人半魔之身。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抬腿便朝竹苑走去。

薛薜领会他的意图，急急拦住他，“尊上，属下有急事要禀报，薛姑娘……薛姑娘她不见了。”

薛惊昼眉心微微耸动，“不见了？”连着三日没有开口说话，他声线喑哑低沉，含着一丝生疏。

简单的问话，满身威压却像海浪一样没顶而来，薛薜顶着巨大的压力跪在地上把情况仔细说了说。

“连日来守卫们都会按时给竹t苑送上薛姑娘需要的一切生活物品，昨夜晚间守卫照常送去热水，却没人回应。属下收到消息前去查看，就发现竹苑里已经人去楼空，薛姑娘并那位说书人都不见了。”

顿了顿，她补充道，“一应细软都收拾干净了，像是……像是自己走的。先前尊上吩咐，薛姑娘和那位说书人都可在玄灵宫自由出入，所以守卫们没有阻挠过他们的行动。属下查问过，昨夜确实有两位姑娘背着包袱从东城门离开……”

她话未说完，薛惊昼的身影已化为一阵风消失。

一瞬间，他出现在竹苑她的房间内。

视线从各个角落扫过，房中摆设如常，与他三日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说是收拾了细软离开，可这里原本就没有什么属于她的东西，就好像她从没来过。

薛惊昼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想过她会逃，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失落难过，会一落千丈，可真正面临这一刻时，奇迹般的心如止水。

不要紧的，逃了，再抓回来就是了。

他走出房门，转身时看见那盏无骨针刺花灯挂在床头，正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嘎吱”的声音。

抬起手，花灯飞到掌心，薛惊昼细细打量，忽地发现其中一张内页的角上遗留着一丝血迹，他微微眯起眼睛。

房门外薛薜带人躬身候着，见他出来，恭敬道：“尊上，可要属下带人去找薛姑娘？”

薛惊昼淡淡道：“不必。”

薛薜面上一喜，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黑色的袍角再一次从眼前消失。

他独自走上朝月楼。

若是没有她，他的世界便会如现在一样，一潭死水无波无澜，恒常到令人生厌。

薛惊昼望着灰寂的天，闭上眼结印施法，缓缓释放出混沌之力，去感受他曾经在她识海内留下的那抹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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