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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第1页）

&esp;&esp;孩子没能顺利生下来，顾荣平心里其实也没有多在乎魏玫的情况，又对顾耀动了大怒，自然不会对他透露这些。

&esp;&esp;好在还有顾溪在。

&esp;&esp;每次接完电话，顾耀面上其实没什么反应，只是夜里总要醒好几次。许晟睡得浅，他一动，自己也就醒了。

&esp;&esp;“……我去客房睡吧。”顾耀有些歉疚地对他说。

&esp;&esp;“你是客人吗？”许晟刚醒，声音有点沙，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别折腾了，睡不着聊会儿天也行。”

&esp;&esp;“……没有特别想聊的。”顾耀绕着他的头发。

&esp;&esp;“就这么抱着也可以。”许晟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也不想抱？”

&esp;&esp;说话间，他的吐息滑过顾耀皮肤，带着一点点的痒，顾耀知道他有心逗自己，配合地笑了笑：“想抱的。”

&esp;&esp;他的指尖滑过许晟的腰窝，想了一会儿又说：“白天我听到你助理给你打电话，律所那边如果有事……”

&esp;&esp;“是有事。”许晟按住了顾耀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但我现在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事。”

&esp;&esp;月光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落进来，在许晟的眉眼间留下浅淡的光影。

&esp;&esp;对视片刻，顾耀垂下脸，在他眉心沉默地落下一个吻。

&esp;&esp;沿海城市的秋意仿佛总要来得更快也更浓，一日冷似一日，渐渐呈现出一种萧条的意味来。霜降那天，电话比平时来得更早一些，是魏玫自己打来的——她已经彻底清醒了，也从重症监护室转了出来。

&esp;&esp;“要我陪你上去吗？”

&esp;&esp;车开到医院停车场，许晟又问了一遍。顾耀摇头：“我自己上去就好。”

&esp;&esp;话这样讲，他却也没走。牵住许晟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像把玩一件精美的玉器。过了好一阵才松开他：“我上去了。”

&esp;&esp;许晟嗯了一声。

&esp;&esp;“可能会有点久，以后……”顾耀抿了抿唇，又笑了一下，“可能没有以后了。”

&esp;&esp;他的言外之意很分明，许晟并不点破，只是说：“也快十二点了，你陪她吃个午饭吧。”

&esp;&esp;顾耀没说好，倒也没有否认他的提议，只问：“那你呢？”

&esp;&esp;“我还差你这一顿饭的时间吗？”许晟抬手摸了摸他的鬓角，“去吧，没事的。”

&esp;&esp;出门前他们没有看天气预报，但今天大概是有雨。远处的乌云堆积着，一直没有散去。

&esp;&esp;许晟在车上看完了助理新发来的客户资料，又和责任律师开了个短会，再抬起头，云已经厚得仿佛随时要垂落下，触碰到远处的山峰。

&esp;&esp;山川的轮廓在昏暗的天色中，有些模糊不清，时隐时现，像晕染开的一幅水墨画。

&esp;&esp;许晟心头忽然一动，打开车载导航确认了一眼，果然，那是虞山。

&esp;&esp;离得不远，路上也不塞车，连红绿灯都很少。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山脚。

&esp;&esp;汉白玉的石阶远看经年不变，走进了，才发现磨损的痕迹。

&esp;&esp;零星种了海棠，已经被几场秋雨淋落了，原本鲜妍的花叶掉了一地，堆积在路的两旁，渐渐褪了色，唯有松柏常青。

&esp;&esp;不是特别日子，天气又不好，一路上，许晟都没有遇上第二个来扫墓的人。安安静静，像是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esp;&esp;回国好几个月了，他一直也没有来看过林逸。

&esp;&esp;他信过佛，信过道，相信因果报应，但其实内心是从不屑于鬼神之说。

&esp;&esp;人死了就不在了，亲者如何悲痛，都是绝不可挽回的。

&esp;&esp;思念与否，哀痛与否，悼念与否。

&esp;&esp;都只对活着的人有意义，对逝者，没有丝毫的差别。

&esp;&esp;但今天许晟还是买了香烛和纸钱——墓园前有个老婆婆守着摊子，天这样暗，风这样大也不愿意走。大概想等着卖完回家去。剩的倒也不算多，许晟于是都买了下来。

&esp;&esp;空气太湿润了。火柴划了两次才点燃，许晟把香烛稳稳地插在林逸的墓前，看缭缭的白烟绕过他的墓碑和名字。

&esp;&esp;在国外这几年，他很少会想起林逸。这当然也是一种逃避，为了很多他曾经难以面对的理由。

&esp;&esp;但此刻，站在林逸的墓前，他倒是觉得很平静了。

&esp;&esp;纸钱慢慢烧尽了，只有纸屑在空中纷飞，像灰色的蝶。

&esp;&esp;传说里，蝴蝶是死者的灵魂，许晟不相信传说。这一刻倒觉得信一信，也无妨。

&esp;&esp;“哥。”他叫了林逸一声。或许也有一些话想说，又觉得都不必说，林逸兴许比他自己，更早明白他。最后只是轻轻摸了下他的墓碑：“我走了。”

&esp;&esp;往山下走的途中，渐渐开始有雨丝飘散。但尚未淋湿他的外套，已经有人撑着伞上前迎住了他。

&esp;&esp;“干嘛这样看着我？”顾耀在伞下冲他微笑。

&esp;&esp;“聊完了？”许晟回过神来，扶了一下，有些倾斜的伞。垂眸看了一眼时间，倒是比预想的快了许多，但顾耀的神色倒还好。

&esp;&esp;“嗯，聊完了。”顾耀笑了笑，看他一切如常，上前揽着他的肩膀，两人并排往山下走，“估计你没拿伞，就上来接你，还好没淋湿。”

&esp;&esp;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车前。上了车，许晟任由顾耀拿纸巾细细擦掉了自己额头的水珠，才握住他的手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esp;&esp;“猜的。”顾耀说，“出来没看见你，医院离墓园又近，估计你是过来了。”

&esp;&esp;“我以为要再等一等……”

&esp;&esp;“我也没想到这么快。”顾耀拿擦他额头的纸巾，擦掉自己手上的水。在许晟长久的注视之下，面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惫与脆弱来，略微顿了一顿，冲许晟笑了一下，“抱一会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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