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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闺女那般骄傲,她不愿看到她被现实折弯脊梁,磨平棱角。
赵氏在黑暗里替女儿辛酸流泪。
察觉到她的伤心难过,沈方哲轻拍她的肩膀,赵氏抹泪道:“往后惠娘又该何去何从?”
沈方哲喉头发堵,“只要有我们在,就能护她。”
赵氏哽咽道:“她才二十岁,就遭遇这等耻辱,我连公道都没法去讨,你要我如何咽下这口气?
“我恨呐,恨吴家毁了她的前程。倘若是夫妻闹矛盾过不下去和离,她日后再嫁,也不至于难堪。
“可偏偏是吴阅卖妻求荣,把她送给了别的男人,你让她以后如何再相信男人愿意二嫁?
“我家惠娘那般聪慧的女郎,吃过一次亏,定不会再走第二次同样的路。
“一个女郎家,总归得有属于自己的家业,我不盼她什么,就只盼她能像寻常女子那样有疼爱自己的丈夫,一双儿女作倚靠,日后老了,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也不至于孤苦伶仃。”
这番话是一个传统母亲对女儿未来的担忧,沈方哲听后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这夜终归是个不眠夜。
正房的夫妻俩辗转难眠,厢房的沈映蓉反而睡得安稳。
因为周边是她熟悉的一切,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安睡得无比踏实。
她可没有赵氏的那些忧心,经历过一次婚姻,往后嫁不嫁人并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从吴家那个泥潭里脱离出来,远离是非之地。
翌日沈家父子俩去学堂,赵氏差青禾去买些新鲜的莲子和葡萄来给沈映蓉解馋。
沈映蓉打趣道:“我这才回来多久,阿娘就好吃好喝惯养着,只怕不到一月,家里头就得被我吃垮了。”
赵氏埋汰道:“瞧你那猫样,瘦得跟什么似的,秋冬的时候给你炖几只老母鸡补补身子。”
沈映蓉:“阿娘不懂,这叫窈窕。”
赵氏无比嫌弃,“风都能吹走的竹竿,窈窕个屁。”
沈映蓉:“……”
打扫院子的魏氏听着母女斗嘴,不由得抿嘴笑。
赵氏嗓门大,去沈旭屋里整理他的物什,又开始骂骂咧咧,数落那小子邋遢,以后娶个婆娘定会被嫌弃。
沈映蓉在外头拿青盐擦牙,不怕死接茬儿道:“以后阿宝讨了媳妇儿,阿娘若想留住人,才该夹着尾巴做人,别被儿媳妇嫌弃。”
这话把赵氏气笑了,在屋里不客气啐道:“你这个大姑子留在家里才招人嫌呢!”
沈映蓉理直气壮道:“我能给弟妹教养孩子,阿娘你字都不识几个,能教什么?”
赵氏被噎着了,憋了许久才骂她臭不要脸。
母女俩又像往常那样你来我往,压根就忘了吴家的不快。
赵氏嘴上不饶人,干的事却从未亏待过沈映蓉,就算她嫁出去了,住的那间厢房也留着的,而不是把沈旭那间小的屋子换了。
那种明目张胆的偏爱在这个家里已经成为了习惯,也正是因为父母的偏爱,才让沈映蓉愿意心疼沈旭这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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