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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第2页）

他看向路信远，语气带着一种委以重任的郑重道：“那就辛苦路督司了。你负责天聪阁打探消息和情报的职责不变，另外，兼任枭隼阁代阁主，重新组织起枭隼阁的日常运转。”

路信远闻言，身躯一震，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抖了几抖。他再次抱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苏督领放心！属下路信远定不辜负苏督领的期望！”

苏凌微微一笑：“代阁主这个‘代’字，是暂时的。等萧丞相大军班师回京之后，我会向萧丞相和伯宁大人秉明，到时候去掉你那个‘代’字。我相信你有能力主持天聪阁和枭隼阁两处的事务。”

路信远使劲点头，眼眶又红了几分。

苏凌又转向韩惊戈，目光带着一丝歉意道：“惊戈，你大伤初愈，原本不应操劳。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就辛苦你暂代段威的职务，负责伯宁大人不在暗影司期间，暗影司的一切事务。”

韩惊戈微微一怔，正要开口推辞，苏凌却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适合——我如今已经是天子钦封的京畿道黜置使，如果再统辖暗影司，树大招风，太过招摇。而且暗影司总司事情繁多，我要集中精力追查四年前旧案，不宜分心。所以，这个人选，非你莫属。”

韩惊戈闻言，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道：“既然公子这么说，那惊戈便接下这个担子。”

苏凌又想了想，说道：“经此一事，京都暗影司总司的弟兄们士气受到很大打击。我打算明日由你和路督司陪着，去一趟暗影司总司，给大家打打气。可不能丢了暗影司的锐气和精气神。再说了，我做了暗影司总司副督领之后，一次也没去过总司，这也说不过去。”

路信远和韩惊戈闻言，心中佩服不已，连连点头。

路信远拱手道：“苏督领放心，明日属下与韩督司陪苏督领同去，给弟兄们鼓鼓劲！”

苏凌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风雨亭的交易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此时小宁总管和苏阿糜正端了茶水来，与众人分了，又转身离开。

苏凌端起茶卮，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低垂，盯着茶汤表面细碎的涟漪，在心中将自己方才那番安排的深层次缘由，细细梳理了一遍。

他之所以如此安排，并非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权衡。

其一，关于路信远。

苏凌不得不承认，在此之前，他对路信远是存有戒心的。

路信远加入他的队伍时间最晚，此前又曾有过误会与冲突，苏凌对他的了解，大多来自于韩惊戈和陈扬、朱冉等人的转述，以及他自己对路信远的这次短暂接触。

信任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而苏凌与路信远之间，恰恰缺少了那段共同经历风雨的时间。

然而，经过李青冥与段威一事，路信远的表现让苏凌对他刮目相看——他以天聪阁一阁之力，在李青冥和段威的联手打压下守住了暗影司最后的底线，更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苏凌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支持。

这份胆识与忠诚，让苏凌对路信远的信任大大提升。

因此，天聪阁本就是路信远的兵，让他继续执掌天聪阁，是合情合理的选择。

其二，天聪阁负责打探消息、搜集情报，而枭隼阁则负责根据天聪阁提供的情报开展行动——两阁之间的关系，本就是相互配合、紧密联系的。

路信远作为天聪阁主，常年与枭隼阁打交道，对枭隼阁的人员构成、运作方式、乃至内部的人事关系，必然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

因此，由路信远来兼任枭隼阁代阁主，绝非外行领导内行，而是驾轻就熟、顺理成章之事。

苏凌相信，以路信远的能力和对枭隼阁的了解，他完全能够胜任这份职责。

其三，也是最为微妙的一点——路信远负责情报、监听、消息走报，这不仅仅是对外的，对暗影司内部同样如此。

可以说，暗影司每个成员大致的政治倾向、品格品行，甚至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事、有没有被敌对势力收买，路信远心中都应该有一本账。

由他来出任枭隼阁阁主，正可以利用这一点，暗中清除掉那些不安分的分子，迅速摸清枭隼阁中哪些人是清白的，哪些人是李青冥留下的余孽。

如此一来，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拨乱反正，将已经有些失控的枭隼阁拉回正轨。

苏凌相信，自己此番对路信远施以恩遇——当然，这也确实出于他的本心——路信远必然会一丝不苟、雷厉风行地做好苏凌交给他的那些明说的和潜在的任务。

然而，苏凌心中也清楚，他虽然信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而且经过段威和李青冥一事，他对路信远的信任已经大大提升，但路信远毕竟是他刚刚结识不久的人，他对路信远的认识和了解，大多还停留在别人的评价和自己的直觉层面。

仅仅凭着段威和李青冥这一件事，苏凌对路信远终究还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放心——这并非他不信任路信远，而是京都的局势波云诡谲，他必须保持审慎，不能在这个时候完全相信自己的直觉。

因此，他才让韩惊戈代理主持整个暗影司的大局。

换句话来说，韩惊戈的存在，也是对路信远的一种节制——这既是对路信远最后的考验，也是苏凌为自己留下的一道保险。

韩惊戈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他不仅是苏凌的下属，更是苏凌义妹苏阿糜的丈夫，与苏凌有着一层亲缘关系的纽带。

由韩惊戈来主持暗影司大局，既能够保证暗影司的正常运转，又能够在必要时对路信远形成有效的制衡，可谓是一举两得。

苏凌想到这里，缓缓放下手中的茶卮，目光中带着一丝深邃的光芒。

人事已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围绕着那桩四年前的旧案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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