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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阁主别生这么大气,”她在外头隔着门道:“我以后不看你,不摸你行了吧?”
陆醒想解释,但又不知该怎么说。
“我刚是想问,”李陵在外头停了片刻,又问:“逐月堂的藏书楼,我可以去么?”
“自然可以,”他回答,想了一想又补充,“看到什么典籍,想拓印一份也行。”
“那就多谢了,”她喜滋滋地谢了一声,“那我走了,陆阁主消消气。”
陆醒等着外头那轻盈的脚步声消失不见,这才长吁一口气,苦笑着摇摇头。
是不是……自己太过急躁了点?
他一面回想着方才的情形,一面整理好衣襟,正拿起长剑,敲门声再度传来。
他上前拉开房门。
李陵上下打量着他,“你要去哪里?”
“我去含珏住宅看一看。”陆醒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低声道:“花恒执意要把妬姬带进花府,可能就在今天晚上,等她走了,我会带人仔细在含珏府邸内搜一搜,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又道:“一则涪清河中的偃师尸体,还不能确定就是妬姬所为,为着偃师的安全,这事迟早得查明;二则妬姬携带幽煌果隐匿此间,究竟有何图谋,我们也需要多寻些线索才好推断,她实力强大,在的时候我们不敢贸然行动,人走了,含珏一个人不足为虑。”
李陵点点头,“哦,那你快去吧。”
陆醒跨前两步,带上卧室房门,“还有没有其他事?要有,就这会儿问完,我可能会很晚回来。”
她有点不好意思,果真努力地想了想,“没有了,那我走了,你自己一切小心。”
她口中说要走,面上神色却犹犹豫豫的,“要不……”
“要不什么?”陆醒瞧着她问。
她一双眸子眺过来,里头光芒一现,随即又被垂下的长睫掩去,“……算了,没事。”
陆醒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似乎停了一拍,方才心里的些许不快霎时烟消云散,笑意慢慢浮现在眼中,他温言道:“我会小心的。”
李陵没再停留,她走后,陆醒关上步雨楼的大门,唤了两名丹青阁剑堂弟子,一同出了逐月堂,悄然往城外桃花林而去。
月色凄迷,桃林中弥漫着一层雾气,风中隐隐有血腥的味道。
“阁主?”持剑弟子青檀望着前方桃枝上挂着的一条人影。
陆醒上前,手掌在那株桃树上轻拍,桃枝震颤,人影跌下树来,是一具尸体,正是含珏的一名家仆。
陆醒蹲下身,看见那人的喉间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像是被凶猛的野兽以尖利的爪撕开了咽喉,伤口处流出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将衣衫染成大块大块暗沉的绛色。
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到了含珏的住宅之外时,大门虚掩着,里面像个死气沉沉的黑洞,除了凄冷月光,没有一丝烛火。
他领着两名弟子闪身进了门。宅内阴森寂静,回廊处、假山边横着几具家仆的尸体,死状均与桃林中的尸体一模一样。
陆醒推开主楼大门,进入厅堂。厅中的烛火早已熄灭,只有淡淡的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投进来,照在两名人偶身上,细看之下,那人偶的脸和身体上都有长长的抓痕,修补的手法很高明,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人偶的胸部被抓烂,心脏被掏出,此刻以一种极怪异的姿势歪在墙角,一动不动。
妃榻上躺着衣袍半敞的含珏,喉间同样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他空洞的眼睛大大地张着,散开的瞳孔像漆黑而没有生命的岩石。
“阁主,花城主遣来的人一个多时辰前就走了,但这里的尸体死了大约不到两刻钟,”青檀问道:“莫非是花家的人去而复返,杀了他们?”
陆醒摇头,“不是花家的人做的。”
他检查着含珏的尸体,用剑尖在伤口处轻轻拨了拨,挑出一小块尖利碎片,那东西闪着细弱的光芒,类似人的指甲,这种东西,他曾在凤阳城守的仵作那里见过,是从涪清河中的沉尸上挑出的。
他目光在含珏的手上停了片刻,弯下腰,扳开他的手指,取出掌心中紧紧握着的一块石头,那石头约心脏般大小,与李陵上次从攻击他们的人偶胸膛中挖出的“心脏”很相似。
陆醒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找找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密室或地道。”
三人分头在各处寻找,不一会儿,另一名持剑弟子莐瑜过来道:“后院有个水井,井中无水,但水井周围光滑,并无青苔杂草,大概时常有人出入,应该有密道在下面。”
陆醒点头,“去看看。”
三人缚了长绳在井边,先后攀绳而下,井底果然另有乾坤,横着延伸出一条长长的密道,因怕打草惊蛇,陆醒并未点燃火折,摸索着率先屏息前行。约莫行了两刻钟,前方陡然一亮,现出一个方圆两丈余的洞穴。
洞穴内阴暗潮湿,血腥味扑鼻,一个墙洞内安置有一枚硕大的夜明珠,正散发着柔和而朦胧的光芒,洞穴内的东西因之而清晰可见。
三人环顾四周,不约而同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冷。
洞穴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完全没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气息,但是四面的墙上,却布满道道血痕和抓痕,各种凌乱而深浅不一的痕迹之间,以鲜血画出数幅极怪异极阴暗的画面,妖邪诡谲,多看得几眼,画面上的东西似乎活了一般,各种景象栩栩如生,令人头昏脑涨,胸闷恶心,几乎透不过气来。
陆醒沉声道:“清心诀。”
青檀与莐瑜忙闭上双目,陆醒强忍不适之感,逐一细细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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