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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虐待,父亲的忽视,手足的毒害,祁宥这些年来,究竟生活在怎样一个惨绝人寰的地狱之中?
崔锦之淡然的心在这一刻,也不禁生出了动容之情,她伸手为少年掖好被角,轻轻地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祁宥紧皱着眉,意识昏昏沉沉着,迷糊间只感觉有人撬开他的唇,将温热的液体灌了进来,缓解了他嗓子的灼烧之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那个女人了。
她还活着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神志不清的,若是看见了他,眼睛里会盛满怨毒的光。
会用藤条抽他,用蜡油烫他,甚至半夜,她也会失控地想要用被子闷死他。
可有的时候,她又会静静地坐在窗前,哼着歌为他缝补衣裳,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打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温馨而祥宁。
有那么一刻,祁宥也真情实意地期盼过,哪怕是时而疯魔时而清醒,只要她一直陪着他,也是好的。
可愿望终究落空。
八岁那年,她当着他的面,自戕而亡。
白色的绸缎紧紧缠绕着她的脖子,女人的双眼睁大,脸颊也痛苦地抽搐着。
她盯着惊恐的小祁宥,双目突然蓄满了眼泪,晶莹的泪光折射出一抹温柔。
下一刻,她紧缩的瞳孔突然涣散开来,身子也重重一颤,再也没有半分生气。
祁宥呆呆地注视着悬挂在梁上的尸体,茫然地向前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时间仿佛在此时戛然而止
他知道,他什么也握不住。
什么也留不住。
所有人都是抱着目的,带着最深的恶意来接近他。
祁宥心中躁郁不安,像有一只猛兽不住地在心底徘徊。
忽地感受到一抹温热细腻的触感轻抚过他的额头,祁宥猛地睁开双眼,一个翻身扼住了身旁人的脖颈。
崔锦之被狠狠地拽倒,墨发凌乱地散在背后,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右手还死死地钳制住她的手,视线还涣散着,显然不清楚自己身下之人是谁。
崔锦之放大的瞳孔中还倒映着少年虚弱但强撑着狠戾的模样,一时又好笑又无奈。
她的声音格外温柔:“殿下,是臣啊。”
少年听见熟悉的嗓音,虽然意识尚不清醒,但紧绷的身子已慢慢放松下来。
他低垂下脑袋,将头轻轻放在崔锦之的侧颈,含混地说了句:“老师,我好难受……”
语气中仿佛有几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与示弱。
少年滚烫的呼吸还撒在耳畔,脸上烧得通红,崔锦之心下软了一大半,从祁宥的身下躲了出来,起身给他盖好被子,轻轻诱哄着:“殿下睡吧,醒来就不难受了。”
祁宥已迷糊了一大半,面容泛着病态的潮红,眼皮越来越沉重,却还强撑着含糊地喊着:“老师……别走……”
崔锦之心下一疼,轻轻地抓住他的手拍打着。
他听见她说——
殿下别怕,臣会一直陪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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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窗外的树影已逐渐清晰,祁宥沉沉地从梦中醒来,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踏实地睡过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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