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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亲自将碗端到面前,白玉碗中是黄白打底的汤,有绵密的豆花和点缀用的红色枸杞,看起来清爽解腻,最合适夏日食用。
“这汤煨了一个时辰,用小火吊着,以免失了份清甜味。”
夏帝没有拂她的好意,就着勺子喝了两口,点头,“甜味淡而不腻,温热的汤恰好配这几日的雨,你有心了。”
杨皇后悄悄观察着他的脸色,不见愠怒,心下稍安,“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你跟朕几十年的夫妻情分了,不必如此生疏,”夏帝推开再度递过来的勺子,笑道,“虽离了宫,但诸事不减,皇后不比朕清闲。”
“臣妾处理的不过都是些琐事。”杨皇后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夏帝打断了。
“事无大小,你去办的,朕都放心。只是你身份尊贵,做事前需考虑周全,处理问题也不要太过偏颇,不然众口铄金,朕也很难办。”
夏帝似是规劝,却叫人听出几分警告的意思。
“陛下……”
“杨家小儿伤人在先,口出狂言在后,朕欲惩处侍郎,你可有微词?”
杨皇后躬身垂,“臣妾也认为侍郎该得重罚,今日前来,也是请陛下不吝情面,让他吃个教训,好好教导小儿,以免再童言无忌,惹出什么祸端来。”
她以退为进,提裙下跪,“臣妾亦自请陛下责罚。”
“罚你什么?”
“罚臣妾管教不力之责,失了皇家体面,引来众人非议。”
话落,未见回应。
夏帝定定地看了她几息,“你是天家人,朕要处罚的是杨墨云,同罚你做什么。”
轻轻一句话,将她和杨家划开了界限。
自入宫后,她就应该丢掉杨家人的身份,一心一意追随和侍奉自己,而不是只为杨家谋福利。
若有下次,可不会这么轻飘飘揭过了。
“起来吧。”
杨皇后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只是她才刚落座,对杨墨云的处罚一并传了出来。
杨侍郎教子无方,自今日起闭门思过,礼部事宜暂交副手钱崇处理,没有允许,不准踏出庭院半步。
也算是另一种的形式的画地为牢。
消息如同雪花一般四散,悄悄飘落在床头,床上的人面色红润,烧还未退,暑九天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关月身体还在抖,高烧带来的寒意一点点被药驱散。她将碗里的苦药一饮而尽,迎香也讲完了最后一句,“这下真如小姐所愿了。”
“不枉费这般心思。”关月搁下碗,忍不住咳了两声。
她知道扳倒杨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这件事重要的不是闭门思过,而是移交权力。
阿坚跟他说过,钱崇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常年被杨墨云压着,升迁不得望,想调任也不被允许,如今让他等到机会,就算杨墨云日后恢复了实权,想要从他手里拿回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关月喝下一口清水,去了去嘴里的苦味。不知是不是心情舒畅,连带着身上都松快了些,没那么疼了。
“听大小姐说,那日皇后娘娘很生气,没想到今日却还送来了上好绸缎和玉饰,实在匪夷所思。”
关月鼻子堵塞,狠狠吸了口气,才说,“后宫女人,哪个不是能屈能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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