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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凛的目光中露出几分嘲意,吩咐青松,“让他回去传信,后日我准时赴约。”
青松应了声是,领命退下。
长廷随卫凛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边走边禀:“主子,还有一事。这段时日,陆烽的人时常来咱们府外盯梢,跟臭苍蝇似的,兄弟们还要装看不见,实在是烦人得紧,您打算何时动作?”
卫凛沉吟片刻,道:“不必再拖。明日你出去,引着他们去吴中仁那里走一圈。”
闻言,长廷点了点头,“好。”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书房和主屋的岔道口,卫凛打发长廷回去歇息,独自转过月洞门,迈进了主院。
大雪已落了有些时候,院中白茫茫一片,甬道,石阶,屋檐都覆上一层白霜,廊下只挂了两盏风灯,在昏昏夜色中散出些许微弱的光亮。
今日虽不是除夕,但院墙外已有了新年的欢腾气氛,街巷上隐隐传来炮竹喧闹的声响,时不时有烟花蹿上天穹,灿然炸开,映亮一小片夜空。
越发显得院中冷清空荡。
卫凛脚下微微一顿。
从前的年节他也都是如此过来的,可今岁却好像忽然之间,便有些不大习惯了。
他缓缓走上石阶,进了屋。
得知他今日回府,荣伯早早便将主屋重新洒扫了一遍,里间帐幔换了新的,向两侧收起,榻上被枕叠得整整齐齐,又多添了两个炭盆,烘得屋子里暖意融融。
哪里都很好,除了她不在。
桌案上有她用过的口脂盒子,衣柜里是她换洗过的衣衫,榻边还放着她看过的话本,空气中却没有了她的气息。
想想她在这里住过的那些时日,竟恍如大梦一场,不甚真切。
卫凛草草洗漱一番,随意披了件中衣,回到榻上,捡起沈妙舟留下的话本翻了翻。
是本志怪杂谈,其中几页她似乎很喜欢,在书纸上折了小小的一角当作标记。
卫凛看得眉头微蹙,下意识便想将书页抚平,长指稍动了下,转念想到,这书待她回来或许还会再看,若是压平,她定不习惯,忍了又忍,强止住动作。
话本薄薄一册,很快翻完,卫凛不自觉地勾了下唇,抬头看向窗外寂静的夜空,眼前浮现出她杏眸含笑的模样。
明日便是年节,不知般般在做什么?
祁王府的除夕分外热闹。
祁王已经三十有六,膝下却还没有个一儿半女,自打前些年王妃故去后,府里只剩下一个妾侍,便是逢年过节也清净得紧,今年总算大不相同,至亲骨肉团聚一堂,其乐融融。
京城虽还有危机未除,但祁王已为此筹谋多年,暗中豢养的旧部将士早已领了命,分批潜入京中,等他年后受诏前往京城,不说定然能成事,但起码全身而退并不算难。
众人心中颇为安定,王府里张灯结彩,一团喜气。
沈钊一大早便喜滋滋地换了一身大红色麒麟襕袍,带着柳七满府乱窜,又寻来各式各样的彩纸灯笼,给沈妙舟挂在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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