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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舟略有些惊讶,穿上衣服起身出门。
门发出的响声让通宵工作的周延深醒了醒神,他本来想回个邮件就睡的,但海外总部那边出了点紧急情况,隔着时差,那边正是下午,便开了个视讯会议。之后他忙着各方协调处理,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个点。
这栋公寓每一层只有两户。
所以周延深明确知道是谢时舟出了门。
这么早是去晨跑?
周延深换了件休闲运动装下楼,准备假装和谢时舟来一场偶遇。
目光朝四周扫视,看到谢时舟清瘦的身影走向一辆低调沉稳的黑色商务车。谢时舟站定在车旁,侧门自动滑开,谢时舟上了车。
尽管只有那一瞬,周延深也清晰无比地看到了车上男人的脸。
周延深唇角淌出不加掩饰的讥笑。
紧绷的侧脸在一旁路灯下衬得每一寸冷漠历历可见,眼眸顿时覆上一层如同浓墨般的阴霾,周遭空气也都似乎变得更加肃杀冷硬。
江震。
他的小叔。
……倒是好久不见。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谢时舟脊背顶着座椅靠枕,双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地坐好。
空气一如过往的令人窒息。
江震闭着双眼,似乎对谢时舟上车的细微动静充耳不闻,他转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一言不发。
尽管谢时舟与江震同处一个屋檐下十几年,仍然会因他这一套宛若凌迟的惩罚方式而如履薄冰。
无声沉默中,谢时舟低垂的视线也不由得看向了那枚扳指。
良久,江震开口了,但却不是对谢时舟说的:“那家早茶馆还开着么?”
坐在车前座的管事回道:“江总放心,已经和店主事先说明,他会准时接待的。”
江震没什么语气地“嗯”了一声,继续闭眼小睡。
管事转回身,透过后视镜看到谢时舟依旧坐得很直。
身形单薄消瘦,如同一只清高孤冷的飞蛾,在这十几年内不停地扑棱着翅膀撞击着细口瓶,但怎么都无法逃离,最后只能歇了心思,时不时地垂死挣扎一下。
而每一次垂死挣扎的背后都会有江震的敲打。
不过这段时间,次数似乎变多了。
乖乖做一只听话的鹦鹉有那么难吗?
管事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哂摇头。
或许确实很难,毕竟他的父亲也不愿意。
血脉相承,倒是能够理解了。
到了早茶馆,没有一人和谢时舟搭话,他的周围仿佛无形地凝成了一道空气墙,所有人都当他是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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