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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弃站在离床榻旁,看着她因为害怕而颤的肩膀,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动容,不由得轻声唤道:“鹿意安。”
听着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鹿意安攥紧被褥的手指更紧了些,眼睫不可察地颤动着,然而视线一片模糊,她谁也不敢信。
他刚迈了一步,床上的人如惊弓之鸟,尖叫着,“别过来!”
明知道自己对于男子来说没有任何胜算,但她还是选择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企图吓退对方。
脚步声未停,她是真的慌了,松开挡在身前的如同虚设的棉被,胡乱摸索着想要下床逃离。
见她慌不择路跪在床沿摸了个空,莫弃下意识稳稳将她抱在怀中,可鹿意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开始应激起来,死死咬住了他的胳膊,疼痛感传遍全身,男人也皱起了眉头。
隔着衣衫,嘴里蔓延起一股血腥味,她披头散被人搂在怀中,迟迟许久也没有等来对方松手,鹿意安没了力气,愣愣趴在他胸膛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某一处。
“我不会伤害你。”
他凝视着沁湿的衣袖,平静地承诺着。
鹿意安眨了眨眼睛,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可在眼尾处的泪珠又那么刺眼。
莫弃将她抱起轻放在床边,伸手将她汗湿的碎理好,或许他也未曾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多轻柔,生怕怀中的人一碰就碎。
“殿……”
戚闵端着药碗生生止在门栏外,他看着男子的一举一动,表情有些沉重,启唇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来。”
得到命令,戚闵单手端着碗走了进去,递给了他。
莫弃耐心地拿勺子搅动着药汤,旁若无人,可戚闵在瞥见他绑着纱布的手掌和染着血渍的袖子时已经按耐不住了,有些着急出声问道:“她是南州的人,殿下难道要一直把她留在身边吗?”
莫弃半掀眸子睨了他一瞬,启唇问:“鹿意安,你想跟我走吗?”
戚闵听到他的提问,垂在身侧的手指握成了拳,他不明白殿下为何会如此在意一个敌国公主,即便是救命之恩,可殿下已经救了她数次,无论如何也应该了结了。
被提问的人呆呆坐着,不再哭闹,递到嘴边的药也乖乖的喝了下去,只是也没再听见她开口说话。
房间里静静的,一直等到汤药都进了她肚子,莫弃才将碗递给了戚闵。
他刚想转身,身后的人突然开了口,“你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又缥缈,仿佛是在问一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自娱自乐而已。
莫弃定住步子,反问道:“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想。”
莫弃对她的反应笑了笑,微微俯身握着她的手落在了自己的眉骨上,冰凉的指腹触碰到他的眉心,鹿意安顿了顿。
“听人说,摸人其眉骨便可知其美丑。”
对于她的话,莫弃有些诧异,他直起身,低笑着问:“那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
鹿意安老实地摇着头,忽而抬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但我知道你是谁。”
“是吗?”
“是弃。”
她在写了无数次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弃”字的弃。
莫弃同她对视上,良久嘴角的笑意也未减弱,“你记得我?”
鹿意安不再开口说话,她好像知道了自己时而疯时而傻,可她控制不了自己。
从淮河再回京城,其中经历了太多太多自己所无法承受的东西,也无法面对亲人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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