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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听澜听见了自己胸腔里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带着经年累月的痛楚,在这一刻猛然决了堤。
“你说什么?”卫听澜挣扎地支起身体,忽然声嘶力竭起来,“我没有听清,我还没有听清!你那时究竟想说什么?你不许……”
他又恨又急,声音忽地哽咽了:“把话说清楚之前,不许死……祝九隅!你听见没有!”
祝予怀只是望着他,眼里浮起一抹悲哀又释然的笑意,而后便在大雪中轻轻合上了。
他的身体脱力地往后倾落,卫听澜像只仓皇的兽,在雪中摸爬着扑上去想要抓住他,抬手却只碰到了一片虚无。
月白的衣料从他掌心穿透而过,祝予怀的身影连带这荒山雪岭,如烛火般轻轻一晃,倏然熄灭了。
死而复生
一双手猛地扯起了卫听澜的衣领。
“臭小子,看我叫不醒你!”高邈摇晃着他,“属龟的吧,冷天还要冬蛰?”
卫听澜猝不及防地被人这么一拽,好似溺水的人被粗暴地打捞了起来。无数画面如飞雪般从眼前飘摇而过,汹涌地灌入他的脑海。
“祝……”
“住个屁,老子就不住手!”高邈道,“叫你几声了都不醒,是你聋了还是我哑了?”
卫听澜头疼欲裂,想捂住耳朵,抬起的手又被人大剌剌地按住,那炮仗般的声音跟叫魂似得更响了:“再不起来,你的口粮老子拿去喂马!”
卫听澜勉强睁开眼,朦胧间看见一个高大身影靠近了来。他下意识地躲避,动作大了,头猛地磕到了身后的车壁。
“哟,咱们卫小郎君难道晕马车?”高邈看他身形不稳,稀奇极了,“我说呢,平时耳朵比谁都灵,怎么一坐上马车就睡得这么死。”
听清了这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卫听澜倏地抬起了头。
“高邈?”他顾不上身体的晕眩感,一把拽住那人的衣襟,“你是高邈?”
也不知他是哪里来的蛮劲,高邈猝不及防地被拽住,竟挣不脱。于是当卫听澜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张放大数倍的欲言又止的脸。
真的是高邈。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瞪了一会儿,卫听澜松开了手。
喉间隐约有股血腥味,他下意识摸了摸脖颈,那里皮肤平滑,没有伤口,仿佛记忆中的一切只是场梦。
“高邈……”卫听澜声音有些发哑,“你、是活人?”
“不然呢,难道还能是索你命的恶鬼?”高邈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饼子甩到他怀里,“还没醒透呢?”
卫听澜被那热腾腾的饼子烫得一激灵,神智清明了几分。
他看了看自己被烫红了的手。
痛。
他又掐了高邈一把,高邈“嗷”地叫了一声:“你什么毛病啊!”
活的高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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