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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一定是鬼道的首领,师父说的“老妖婆”——魔罗鬼王了。
局促之下,目光又落回师父身上。却见她一步一跳地极是轻快,神色也甚是悠闲,和这阴沉肃穆的冥殿格格不入。这哪里是拜见魔罗鬼王,简直是逛大街、看花灯来了。
甚至,她看见师父的衣领子有意无意耷落下去,露出半边雪嫩的肩膀。不知路经哪个俊俏的女鬼,还要抛个媚眼儿过去,一颦一笑间,风骚都快溢出来了。
小满并不惊讶。
她深知,师父是个色鬼。
自从师父领她入道,第一件事就奔到床上去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但她没有反抗。
……反正师父生的国色天香,自己也不吃亏。
不过,她才知道自己在阳间还有个“师娘”,虽说人鬼殊途,心下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也不知师父这样乱搞,师娘心里会作何感想。
正瞎想着,却见师父停下脚步,便随之站在一方石台上。相距高高在上的魔罗大人,仍有十阶。
“跪呀。”红衣往小满后腰一拍。
小满依言跪下:“弟子小满,拜见魔罗大人。”
话音未落,只听“霍”一声鬼火暴起,帘帐里传出一道无比空洞、混杂着风啸鬼哭的森寒女声——
“花不二,你可知罪?”
无量(二)
“花不二,你可知罪?”
声浪所及,煞气如锋,众鬼士无不一凛。
小满第一次知道,师父的本名叫花不二。
“知什么罪?”花不二一脸的漫不经心,“我有什么罪啦?”
魔罗的鬼火一耸一耸的,显是在压抑盛怒:“十七年前你发的毒誓,都让狗吃了吗?”
“呸,我可没去见她,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花不二理直气壮道,旋即又恶狠狠咬牙,刺青直漫上脸颊,“还……还他妈的带了个野女人。”
小满听得出,这个“她”多半就是师娘了,但不知那个“野女人”又是谁。一时又不免好奇,魔罗大人为何要师父发下毒誓,不准她和师娘相见?
“你还狡辩。”魔罗怒气越增,“若不是你领的路,那两个大活人,怎会进得了鬼门关?”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花不二反驳道,“肯定是你那破花出了毛病,什么脏的臭的都放进来了!”
小满听师父出言无状,心头紧了一紧。想是阳间的武林,若有属下这样跟掌门说话,早就被打断手脚、逐出门墙了。
“罢了,就算人不是你放的。”魔罗看出花不二没有撒谎,稍平了火气,又呵斥道:“可你明知她背后是什么东西,还要与她纠缠。万一引来狐仙儿,你是要整个鬼道给你擦屁股吗?”
“行了行了,前天晚上,要不是我花不二及时出手,她跟那个野女人,早都杀到无量宫来啦。”花不二不耐烦道,“我说你这老……”
刚要说出“老妖婆”,又觉着在一众鬼士面前,还是要给魔罗留点脸面的,遂改口道:“你这鬼王真是不识好歹,这怎么是罪呢,这是姑奶奶我立下的大功!”
“哦,大功?”魔罗寒声一笑,“所以那戏子跑了,也是你的大功?”
“跑……跑啦?”花不二一愣,想不到辞雪的鬼士修炼到一半,竟然还跑了,忿然道:“我早就看那戏子不成器,果然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她说话本来粗俗,偶尔却蹦出两句之乎者也,衬得十分滑稽。又想起招纳辞雪时,因她心心念念只想着那个什么怜月,搞得自己大没面子,忍不住咕哝道:“那个小贱人,跑就算了,还他娘的不让睡。”
“戏子是被人救走的。”魔罗冷冷道。
“哟呵?”花不二蛾眉一挑,“哪个野狗操的东西,居然敢救……”
不等她追问,魔罗又道:“就是你的宝贝夫人。”
花不二噎住片刻,引得众鬼士几乎要笑出来。然而魔罗在上,哪个敢当众说笑,只得强行憋住。
“你看看,离了我十七年,夫人她都这样放肆了。”花不二眼珠一转,叉起腰道:“等着,姑奶奶这就把她抓来,好好地治治她!”
言罢,转身往石台下一纵。想着藉此理由去阳间找夫人,正自窃喜,却听魔罗一声怒喝:“滚回来!”
与此同时,冥水里飞出两道彼岸花藤,猛一下缠住花不二的脚踝,“扑腾”一声又摔回石台上。
“哎哟!”花不二揉了揉屁股,“轻点儿呀。”
魔罗不作理会,只唤了声:“切烈奴兀伦!”
一声令下,一员女将从众鬼之列飞身而出,稳稳落上石台。只见这女将狐裘披肩,狼牙挂耳,弯刀系腰,珠坠悬额,显然绝非中原女子。
“属下在。”奴兀伦俯身拜道。
小满瞧见她这一身装束,又听她名氏略熟,心头不禁一震。
她辨得出,这女将是犬戎族人。
“奴兀伦,那人就
交给你了。”魔罗下令道,“若那白狐不在,便把她活捉来。若有那白狐跟着,千万不可打草惊蛇,但要查清她本领何如,居心何在,到底怎么闯进的鬼门关。”
“是!”奴兀伦一声承应。
“什……什么?”花不二气不打一处来,冲奴兀伦大呼小叫,“那是我夫人,你跟着掺和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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