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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贾珍回来,一进门边脱着衣服边问尤氏:“听说四姑妈是中毒?”
“可不是,现在府里的人都在猜是怎么中得毒。”尤氏想着在西边听到的各种猜测。
“西边说是谁下得毒吗?”
“这毒只说是好多年前就给四姑太太下了,什么时候都说不准,还能知道是谁下的。”
贾珍点了点头:“明天我去见下父亲。”
“大老爷知道是谁下的毒?”尤氏顺着前面的话问。
贾珍急得骂尤氏:“你个蠢女人,这种话能乱说。我去看父亲是为了蓉哥儿的婚事。媳妇不错,早娶回来早安心。”
尤氏怔怔看着贾珍,不敢回嘴。
遗诏
贾珍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小清凉山。
再有几天就过年,上山的人不多,空空的,显得山很荒凉。一阵冷风吹来,贾珍披着黑貂皮的一口钟,里面还穿着小羊羔毛的皮袍,还是禁不住在马上打了下哆嗦,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后面跟着的贾蓉忍不住惊呼了声:“父亲,小心。”
贾蓉的一只手都伸了出去要抓住贾珍,打从今天早上出门起就觉得贾珍不对。贾蓉猜不出原因,总不会是他的亲事有什么变化吧。
秦可卿,贾蓉那天偷偷瞧过一眼,是个绝色美人。贾蓉看得心痒痒的,恨不得就娶回家搂着睡了。
现在贾蓉就怕婚事有什么变化,对于贾珍这一晃是提了心,见贾珍在马上坐稳了,才又放下心来。
贾珍骂了两句贾蓉没出息,不敢催着马跑,那样更冷。可心里又实在着急,想赶紧见到贾敬,把贾敏是中毒的事跟贾敬说说。
贾珍的年纪跟贾敏差不多大。贾敏出嫁前时,贾珍还记得贾敏来过宁国府,贾敬当时给了贾敏一个锦盒。
为什么会记得那么牢?贾珍自己的亲妈,曾对贾珍说过,那个锦盒里装的可不是寻常的东西,听说是能添子的。话里话外就是觉得贾敬不该给贾敏。
宁国府也缺子嗣,不就贾珍这么一个儿子。万一贾珍死了,宁国府谁来继承。
贾珍的妈当时出于嫉妒,也出于好奇看了眼,结果半年后死了。再一年后,贾敬娶了惜春的妈。惜春的妈生了惜春后也死了。
贾珍不知道这跟那个锦盒有没有关系。
抬起头望着山路,贾珍现在想赶紧上山了,问问贾敬了。
到了贾敬的单房外,贾珍下了马,对贾蓉说:“我进去见你爷爷,你在外面守着,不许人进去。”
贾蓉应了声,和同来的贾蔷对了对眼神,在外面找了个地坐了下来。跟着来的小厮们赶紧着侍候上茶水、点心的。
贾敬一个人走了单房。
单房里光线暗淡,只有门缝底下,窗户纸透出一丝光来,再加上浓厚的檀香味,整个屋子就像一间鬼屋。
贾珍的鼻子先给呛了呛,赶紧闭了闭呼吸,再慢慢呼吸,小心适应。贾珍的眼睛适应慢了,眯了半天才看出墙角那有一团黑影,像贾敬。
“父亲,儿子来看你了。”贾珍先说了句,才小心一点点挪过去。
到了贾敬跟前,贾珍先跪下磕了个头。青砖上没垫垫子,又冷又硬,就算贾珍的袍子厚,里面的裤子厚,也还是给膈到冰到了。
“你来干什么?”贾敬看到了贾珍的脸扭曲,知道青砖又冷又硬,也没把边上的垫子拿过来扔给贾珍。
贾珍把一口钟理了理,在屁股下面垫好。青砖太冷,话得快说,真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好,贾敬非要待在这里。
说贾敬修道,贾珍才不相信,惜春就是明证。五十多的人了,还娶个年轻媳妇,生个女儿,可以说是老不检点。
“父亲,王太医昨日去荣国府给四姑太太诊过了,说四姑太太是中毒的。”贾珍努力把眼睛睁大看贾敬的表情。
单房里面实在太黑,贾珍看不清贾敬什么表情。
贾敬没说什么,似乎注意到了贾珍是盘腿坐在青砖上,把边上的坐垫扔了过来。
贾珍接了,赶紧谢过,再盘腿坐上,感觉好多了。
“查出来是谁下得毒吗?”
“王太医连什么时候下得毒都诊不出,哪能知道是谁下得毒。不过,按林姑父的意思,怕是在四姑太太没出嫁前就中了毒。”
贾敬听了沉着声不说话了。
当年的事,贾敬后悔,一时鬼迷心窍,要跟林海一争高低,就受人利用。
女人呀,就是祸水。贾敬感慨了下。当年的林海,少年得志,跟贾敬是同科。可同科命却不一样。
林海是一甲三名,是光彩夺目的“探花”,赐“进士及第”。直接就进了翰林院,日后可以拜相入阁。
贾敬是三甲三百零三名,还两个“三”名,赐“同进士”出身。这个“同”字,其实就是“不同”。说是“进士”却是比进士差了一截。
但到底也算是能沾到“进士”边了。贾敬原来心里还算开心,毕竟比荣国府的那两不成器的贾赦、贾政强多了,也算是贾家头一位有功名的。
但是,林海跟贾敏订定亲后,就不一样了。
给贾敬考中进士比得有些憋气的荣国府突然就扬眉吐气起来。林海是什么人,人家侯府公子,又少年折桂,多少人家去求亲,最后相中了贾敏。
贾母可以说天天就在府里说林海,说贾敏,让贾敬处处觉得受挤兑。
贾敬不爽就想让林海出丑。
恰好有人给了贾敬一个锦盒,说这个锦盒里面的东西能让林海新婚之夜出出丑。贾敬那时要打开看,给的人不许。
贾敬就拿了。结果敬大太太好奇,打看了盒子,里面是一只老鼠,还给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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