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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附和声中,只有一名女修发出了疑问:“我们又如何能确定,你是真的把千机令给了羽山。”她目光环视一周,开口道:“我们也没有谁真的见到了羽山神族的人。”
还算有个明事理的,明摆着强买强卖的事情,殷禾看了眼谢迟,问道:“这种东西你不会真的要接手吧?”
谢迟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点了点,似笑非笑道:“接啊,怎么不接,送上门来的东西。”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冷哂:“可不能辜负了别人的一番好意。”
先是察觉到记忆有问题,再是缚魂铃,在他想要找千机令的时候恰好送到他手中。这一步步,就像是一只精心策划的手,推着他不断往前走,仿佛每一步都洞悉了他心中的想法,只在他身上悬着一根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跌落深渊粉身碎骨。
明知是陷阱,他却不得不跳。
此时王管事倒是不疾不徐,他语气中透着一丝傲慢:“各位难道忘了,这里是千金阁,千金阁的消息,难道还有假?”
千金阁之所以能成为修真界最负盛名的交易中心,便是依托于它强大的信息网和交易品质。
此话一出,不管信与不信,真或假,千金阁都用它上百年间累积下来的信用,将谢迟架在了火堆上。
果不其然,周围再无质疑之声,王管事从八角亭下延伸的长梯走到隔间门口,恭敬地俯下身托起手中的木匣,脸上带着商人独有的油滑:“谢公子,请。”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不下,谢迟利落地站起身,毫不迟疑地从王管事手中接过了木匣,眼里眸光流转,嘴角带笑,有几分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多谢。”
仿佛没想到谢迟会这么干脆地接受,王管事的表情微凝了一下,抬眼去觑谢迟的表情,却只看到谢迟一脸不冷不热的笑。
待王管事走后,谢迟的嘴角立马垮了下来,肉眼可见地心情很差。
殷禾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看谢迟吃瘪心里好像也没有想象中开心。她盯着谢迟,皱眉道:“不想笑就别笑,何必带着张假脸。”
谢迟抬眼看她,嘴角露出个自嘲的笑,问她:“在你眼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曾经的谢迟,在她印象中虽然经常和她拌嘴,但是每次笑起来,那笑容都是直达眼中,明媚如春水。
她不知道谢迟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认识过真正的谢迟。
也不知是不是曾经的那些记忆和感情影响了她,殷禾突然不想和谢迟再继续那些真真假假的试探,她突然越过桌子,身体前倾,一只手点着谢迟的胸口,眼睛直视着谢迟:“你感受到的是真,你想做的是真,你心里想要的,都是真。”
少女的眼睛黑润而明亮,像是藏了一缕月光,破开重重迷雾,笔直地照进他的心里。
谢迟的头因为殷禾的动作被迫微微后仰,露出清晰的喉结和如玉般流畅顺滑的肩颈的线条,一阵阵呼出热气不经意地缠绵在他的颈项。
他仿佛呼吸难耐似的喘了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注视着着殷禾的眼睛,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梦呓一般:“我想要的……”
他眼中的脆弱一闪而过,微微上挑的眼中透着一抹莹润的光泽,眼尾染着些桃花般的艳色。
谢迟的眼皮很薄,情绪稍微激动一些就会眼尾泛红,那一双眼里便像是盛着一汪春水,化成了可以肆意揉捏的模样。
曾经的殷禾最喜欢的便是他这幅模样,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惹他生气,可惜很多年,她都再没见过那个美如珠玉的少年。
殷禾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谢迟泛红的眼尾……
“咳……”
“咳咳咳……”
室内陡然响起的咳嗽声一把拉回了殷禾被勾走的魂,她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越过大半张桌子,指尖像是被烫了似的缩了回来,就连对面的谢迟也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整个人难得的恍惚。
她一时间慌张,心虚地瞥向那声音的来源,只见云月终于从那心事重重的失魂模样中走了出来,一脸哀怨地望着两人:“两位打情骂俏也要有个限度吧,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吶……”
殷禾心里的小人双手叉腰,痛骂自己色令智昏,面上却严肃反驳:“什么打情骂俏,我和谢公子那是在认真讨论人生的意义。”
“是不是,谢公子?”她有几分心虚地抬眼去瞧对面的谢迟,想要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只是谢迟却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沉默着。
云月狐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还说你们不熟。”
殷禾叹了口气,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把云月乱转的脑袋按住:“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千金阁的竞拍还没结束,只见片刻后,王管事又回到白玉石台的中心,人们期待的浪潮声一波比一波高。
很显然,着最后一件竞品,便是之前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那把剑。
这次,王管事没有再故作玄虚地用木匣子装着吊人胃口,只见八角亭中心的圆球状机关“咔嚓”一声像花瓣一样绽开,剑光一闪,只见那传说中的名剑正悬浮于空中。
那剑身上寒芒如月,带着不可逼视的寒光,只是一出鞘,便带来一阵风似的剑气,修为差一点的人已经被那剑气所摄,一下子便被那力道掀翻到地上。
众人惊叹不已,有一些实力不济的修士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叹道:“好凶的剑。”
“这便是段大师所铸的那把剑吧,真是此生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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