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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姜灵洲却还未歇息,一直在房中等着他回来。
萧骏驰推门时,她恰好坐在妆镜前,慢悠悠地梳着乌黑的长发。葱白指尖穿插于乌瀑之中,细瘦窈窕的身形如一株柳枝。
他看着她,心思便宁静下来。
只一瞬,他便忘了那宫里的种种恼人事,只觉得这一方小天地里的日子好极了,惟愿这夜时光不要悄然溜走,留他多看几分这在妆镜前梳发的女子。
“王爷回来了?”姜灵洲听到响动,笑盈盈地起身,向他行礼。姣好的面容,虽不沾脂粉,却依旧如清水芙蕖一般。她微一弯腰,发下便露出似细雪妆成的颈子来,极是柔美。
姜灵洲见他久久没有回答,不禁疑惑地问道:“出了什么事儿?没抓着毫州王的人么?”
萧骏驰咳了咳,坐了下来。他正了下衣襟,不着痕迹地闻了下袖口是否还残存着血腥气,这才缓缓说道:“是出了些事,不过已经解决了。”
姜灵洲面露犹色,问:“郭世通没事吧?”
“方才子善来说,没事儿。活下来了。”
一听这话,姜灵洲便知道事情远比他二人预料得要复杂。她正了面色,认认真真问:“王爷,这前前后后,是怎么一回事,不如您与妾身说道一二?”
萧骏驰既已决定与她风雨同舟,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道:“如今太后娘娘已经去了,事情皆已尘埃落地,王妃不用扰心。”
一句“太后娘娘已经去了”,其间多少回环曲折,她又岂能疏漏?
姜灵洲不由微微一怔。
……这一夜过去,房太后,竟已经……
她有些心惊,不由抬起头来看面前男子。从前未曾发觉,如今她才忽而惊觉,眼前这男人掌握着大魏生杀大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在战场上砺出了一副果决狠辣的性子来。便是对着房月溪这样的一国太后,他也能狠下杀手。
……可是这样的男人,在她面前,却几乎未展现出那一面来。
萧骏驰顿了顿,忽而仰头,问道:“王妃可会厌弃我?”
“……为何?”姜灵洲不解。
“我逼死了太后。”他垂眸,道,“是我亲自将那毒酒灌入了太后口中。”
“王爷是为了妾身,才那样做的吧。”她浅浅叹息一声,抚了一下男人的眉宇,“且太后娘娘害了如此之多的无辜孩儿,她若不得恶报,才是天道不公。”
萧骏驰想到在含春楼时,那房太后如癫如狂模样,一刀一刀要置姜灵洲于死地,顿时心里一愣。还好他早有准备,令郭世通李代桃僵。不然,若是姜灵洲真的被掳,被送去烟花之地折辱、毁容,那他……
此事决不可发生!
想到此处,萧骏驰将面前女子拥入怀里,如获珍宝。迎着姜灵洲不解的目光,他将她死死地按在自己胸口,一副舍不得松手的样子。
“还好子善将此事提前告诉了我。……还好,还好。”他在姜灵洲耳旁喃喃道。
“王爷,若是心有忧虑,请务必要与妾身说。”她闷在萧骏驰怀里,小声道,“妾虽是女子,却也不是那等经不起风雨的纤纤弱柳。妾曾是一国公主,见过的事儿也不算少。”
萧骏驰却不再与她说宫里的事了,只说太后去了,便要发丧,日后会累得很,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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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夜,太后去了的消息,便随着那初夏之雨,传遍了太延。都说房太后忧思难安,积虑成疾,在去静亭山的路上便追随先帝而去。陛下感怀太后养育之恩,以厚制发丧,谥以“恭德贞温懿翊顺化皇后房氏”,待停灵过后,就与先帝葬于同陵。
毫州王萧飞骕自朝上归来,不由在格尔金面前冷笑了一声。
“果真是个无知妇人,最后将自己也赔了进去。”他在桌案前坐下,呷了口茶,又转向格尔金,道,“本王早说过,不该与这妇人联手。若是听信了她无知蠢言,怕是此刻已被我那三弟一网打了个痛快。”
格尔金连忙道:“王爷英明。”顿了顿,格尔金又说,“且王爷这府中内鬼还未被抓出,贸然出手,唯恐被人捉了把柄。此次王爷按兵不动,那人也得无功而返。”
“正是。”萧飞骕低笑了起来,道,“此人埋藏如此之久,可不就是在等一个大好时机?”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听闻婢女怯怯来报,说毫州王妃又去平侧妃的院子里找麻烦了。萧飞骕一听,便有些脑仁疼,对婢女说:“叫王妃稳重些!她再找朝云不痛快,本王便把她休回何家去。她不是最怕本王休妻么?有这功夫,不如和陆家那皇后多多走动。我看她最近倒是心思活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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