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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沂洲又想起明天下午有局,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言欢本来想问都有谁,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我也能去?”
“当然。”隔着半明半暗的光影,他的目光笼过去,雾里看花一般,“虽然外面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但这改变不了你是我领了证妻子的事实,换句话说,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在我身边。”
这话说得熨帖,原则性极强。
言欢听着却还是开心不起来,他这人就是这样,教科书式般的理性永远大于感性,总向“应该做”臣服,而不是“我想做”。
他低磁的嗓音自带催眠效果,多亏了这一段有来有往的对话,言欢昏昏欲睡,意识彻底跌入梦境前,才想着问一句,明天的局都有谁。
隐约听见他的回答:“周泊予他们几个,老地方。”
老地方在燕郊附近,巴洛克和意大利风格结合而成的酒店建筑,农场占地达十几万平,附带一个大型马场,地方大,但一天接待的人极少,都是北城非富即贵的人,需提前一周预约。
言欢一进包间,就见到了几张和梁沂洲差不多年纪的熟面孔。
言叙钦还在世的时候,经常带着言欢出席他和朋友的聚会,他死后那一年,也是言欢出国前一年里,不管谁组局,那几人都会保留传统,带她一同玩,显然也是将她当成了半个妹妹。
当然这不是出于他们的同情,天性凉薄的人,挤不出这种多余情感,他们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这群人长期被富贵浸淫着,也在社会上当精英当惯了,私底下的友情局毫无例外打扮得人模人样,和几天前秦执那不修边幅的状态是两个极端,一边是老成持重的做派,一边是长不大的少年心气,难怪秦执怎么也融不进他们这圈子。
梁沂洲没在群里提前打预防针告诉他们言欢也会到场,导致周泊予看到人时就和看到怪兽一样,眼神被震住不动了,连当人面时最爱称呼的“言欢妹妹”都蹦不出口,直到言欢叫了声“泊予哥”,才打开嘴唇,不显山不露水地回了句:“几年没见,言欢妹妹越来越漂亮了,这气质就跟小仙女一样,快羽化而登仙了。”
言
欢一时不知道他是在夸人还是骂人,正要说什么,一个脑袋凑了过来,赵泽咧着和他穿搭截然不同的灿烂爽朗笑容,“欢欢,你泽哥可是想死你了,你呢?”
油多到快溢出来了,言欢露出嫌弃的表情,提醒他别这么叫自己,和叫奥运福娃一样,然后又说:“不愧都是风月场上的高手,左一个好妹妹,又一个想死你了,说的比唱戏的都要好听,可我回国当天的生日晚宴你们不也是没来吗?”
颇有秋后算账的架势。
“天地良心,我们可都是去给你接风洗尘了的,奈何言大小姐姗姗来迟,恰好跟我们离开的时间点错开了。”
言欢先是瞪圆眼睛传递出自己的难以置信,然后抬了抬下巴,神情倨傲,“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赵泽哄她,“那自然是怪谁也不能怪你啊。”
纪浔也最后一个到场,他是他们中看着最不着调的一个,见到言欢丝毫不诧异,玩世不恭的笑挂在嘴角。
这么多年,他始终保留着随身带糖的习惯,手往口袋一揣,掏出几粒,远远抛给给言欢。
言欢精准地接住,挑了颗水蜜桃味的,放进嘴里。
这群人里她最喜欢的自然是梁沂洲,但要说起和他相处最自在,还得是纪浔也,情商高,亲和,没那么多讲究和距离感,玩心起来时,比她还要幼稚,也愿意陪人疯闹。
纪浔也先下手为强,给自己找了个采光最好的位置,翘着二郎腿问:“甜不甜?”
言欢眉眼弯弯:“哪有浔也哥哄人时的嘴甜。”
纪浔也谦让上了,“哪有我们又又的笑容甜?”
赵泽没耳朵听了,“差不得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表演双簧……言欢妹妹,想喝什么?”
言欢要了杯葡萄柚,刚含上一口,赵泽突然问:“对了,你和阿洲怎么会一起过来,他专门带你来的?”
包间比外面闷热,空调刚开,温度还没降下,梁沂洲脱了外套,正要去挂到衣架上,就听见这么一句,随即捕捉到言欢倾斜而来的视线,他沉着开口:“我去接的言欢。”
他很聪明地把问题回抛过去,“你不乐意?”
赵泽直言不敢不敢。
言欢咬着吸管,安静听他们插科打诨,不知不觉间恢复到了置身事外的状态。
包间里放着一张麻将桌和□□桌,兴致不咸不淡时,玩什么都无所谓,最后是由言欢抽签决定的。
她两样都会,但不精通,也不爱,就坐在另一边用平板看时装杂志。
几人心里都有谱,知道什么该提,什么不该提,可气氛过于安静,逼得人想要打破。
奈何几个奔三的男人和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毫无共同话题,只能没话找话地扯起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连点光都见不到,言欢妹妹,不是都说伦敦是雾都,那到底是北城的天气糟心还是国外的雾霭让人头疼?”
言欢心说你一伦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怎么装得跟没去过伦敦一样?学历买来的不成?
“你们扯的话题够无聊的,还是别顾及我了,心无旁骛地玩你们自己的,我在一旁顾着自己就行。”
那感情好。
气氛骤然变了样,少了拧巴,多了松快,连麻将相互碰撞的声响都变大了。
这群人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对金钱没太大概念,一场抵得上普通人家一辈子的花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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