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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戏弄完达芙妮，卡尔觉得天空都晴朗了许多，毕竟怪物这样的话题在饭桌上只会带来沉重，不如等下次有机会再告诉达芙妮。

达芙妮生机勃勃的样子也让卡尔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活力，不同于怪物们拙劣而生涩的模仿，达芙妮的姿态才是人类真正的样子。

不顾达芙妮在后面愤怒的叫喊，卡尔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到处逛逛。

直到看到路边的报春花，卡尔才意识到，严冬已经在他沉睡之时不知不觉地过去了，金黄的报春花欢喜地盛开在路的两旁，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淡淡沁香，预告着春天的到来。

卡尔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怪物还没追到这里来，只要再等几天，自己就能离开这儿，回到卡斯欧洛。

可是回到卡斯欧洛之后呢，卡尔暂且还没有头绪，他一边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边揪着路边无辜的野草，所过之处生生比别处矮了一截。

“卡尔——”

卡尔转头，发现不远处教授在朝他招手。

“你没事干的话，要不要来帮我做点事？”教授朝他喊道。

卡尔想了想，好歹找点事做，总不能一直祸害路边的小草，就点了点头，朝教授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教授后面的草丛里穿梭着几道小小的身影。

“啊，他们是学校里的孩子，我带他们来上科学课，我想我一个人照顾不来，你愿意帮我一起照看他们吗？”

“好啊。”卡尔满口答应，想来照看小朋友不是什么难事吧。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教授看起来开心极了，赶忙转身朝后面喊：“孩子们，快来看看你们的新朋友！”

几乎是话音刚落，卡尔就看见一人多高的草丛摇晃起来，从里面钻出一个接一个的小孩子，他们穿着花花绿绿的短袖，像一群小蝴蝶围着他，弄得卡尔怪不好意思的。

“您是我们的新老师吗？”

“您从哪来？”

“您会一直在这儿吗？”

卡尔简直要被他们的问题淹没了，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们围着他，个个用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他，让他晕头转向。

“好了，他只是今天来帮我照看你们，不是你们的新老师，现在快去找我要的东西。”教授板着脸像赶鸭子一样把这群小孩赶离了卡尔身旁，“还是多辛苦你照看他们，我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实在看顾不来这群顽皮的小孩。”

“放心吧教授，我会仔细看好他们的。”卡尔表面镇定，实则心虚，他看向草丛堆里四散开来的小孩们，感觉自己就是遭遇一群不驯绵羊的卑微牧羊人，稍有不慎就会看着这群可爱的小绵羊咩咩叫着向着自由奔去。

“那就拜托你啦。”教授甩掉了重担，轻快地往树荫底下一躺，一副悠然自得的派头。

总觉得被坑了卡尔深沉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草丛，生出了淡淡惆怅。

“我们该称呼您为什么？”一个小女孩仰着头看向卡尔，一副好奇的样子。

“就叫我卡尔好了。”卡尔随意地回答，比起这个，他有一件更好奇的事：“教授让你们找什么东西呢？”

“一件最珍贵的东西。”小女孩答道。

“那你找到了吗？”

“还没有。”她看上去有点失落，“我觉得有好多珍贵的东西啊，天上飘的像棉花糖一样的云朵，我遇到的一朵从没见过的小花，还有一只跑走的狐貍，可是这些我都带不走，也说不清它们之中谁是最珍贵的”

卡尔沉吟，最后只能抱歉地告诉她，自己也不知道谁是最珍贵的，不过或许她之后会知道吧。

和小女孩告别后，卡尔陆陆续续又找到了几个玩闹的小孩，它们有的找到了自己认为的最珍贵的东西，有的像小女孩一样，踟蹰地徘徊。

卡尔把所有小孩子都看了一遍，确定他们都安全着，就准备找个视线好的地方休息一下。

他登上山坡，看到绿草像波浪一样翻涌，三三两两的小孩子沐浴在阳光里，看上去像一群纯洁的小天使。

卡尔找了块石头坐下，衣角被风掀开。

他坐在石头上，就像一座被放置于阳光下的雕像，苍白的嘴唇，瘦削的身躯，宛如怪诞艺术家所追求的病态少年，往往被残酷的命运催折，最后只能听凭他人的掌控。

暗处的生物，悄悄地眯起眼，阳光为远处的那个人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耀眼夺目，仿佛一靠近就会被烧灼，但他还是忍不住被吸引，以喜悦的，慕孺的感情，靠近他。

妈妈

卡尔打了个哆嗦，疑似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来，让他像猫一样眯起眼睛，狐疑地四处打量。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他对此颇有经验。

或许他在启程之前应该要减少外出的次数。

他恨恨地又开始拔起脚边的野草。

在他背后，金黄的报春花被踩在脚下，碾碎出糜烂的汁液，一双赤裸、瘦弱的脚停止了移动，染黄的脚尖朝着卡尔的方向，无言地注视。

母亲

皲裂的嘴唇泄出一声叹息，夹杂着艰涩的异族的音节，迟缓而沉重地落地，不甘心地在地上爬行。

他的目光小心又贪婪地扫过母亲低垂的眉眼，尖尖的下巴，还有那如同水曲柳一样柔顺的腰身，是不同于那些普通的人类的。它们的母亲还不知道自己的改变，不知道他早已踏上了一条投向怪物们的道路，它望着懵懂天真的母亲，不由得怜惜起来。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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