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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焕生撑着脑袋点点头:“有些倦了,明日再谈吧。”
“爱”
祝升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如此牵挂,像是他住在自己的身体里,如果能够和自己融为一体,那一定是一件好事。
所以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走出这样的困境呢?对于裴焕生这样的人,如果要和他多相处几日,又要怎么做呢?
没有人教过祝升,夜桥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教过他在外面和人是要怎样相处的。他们也不关心这些,他们只关心在外的人什么时候回夜桥,他们只担心他们不回夜桥了。
所以和外面的人长久地相处,这定然不是夜桥的大家想要看到的局面。所以他对裴焕生,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呢?
祝升送走了盼后,看见裴焕生和金佑一起离开,两个人在花园里聊了些他听不懂的话,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对于这些事情,祝升觉得有些难懂,这并不是他擅长的方面。他只能看得出来裴焕生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谈得并不太愉快。但是金佑的心情看上去还不错。
他不禁想:原来裴焕生也有在生意上吃亏的时候啊。
祝升又想起,昔日裴焕生同自己说过,他攀上金家,是在与虎谋皮。
当初他觉得应当不是这样,以为是裴焕生在哄骗他,如今看来,裴焕生并没有说假话。
祝升不知道遇到这样的情形在生意场上是要如何解决,但是按照他们夜桥的规矩,是可以动手杀人的。
可是很显然,祝升并不能用夜桥的规矩套在裴焕生的生意场上。
他也不想管这些该怎么办,他现在只想和裴焕生一起去洞庭。但是在去洞庭之前,他觉得他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情。
翘果儿没想到祝升还没有离开金州,更没有想到他会来红馆找自己。她听金喜说,祝升和裴焕生做完之后,就离开了,不告而别。
她也原以为这是好聚好散,两个人以后都不会再有纠葛了,如今看来也不是这么回事。
翘果儿给祝升沏了茶、端了点心,托腮坐在一旁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她朝着祝升挑了挑眉:“真是稀客。找我有什么事呀?”
“我有些不清楚,我和裴焕生,这样究竟算是两清了么?”祝升垂着眼眸,声音平缓,补充道,“我把我给他了。”
“哦——”翘果儿当然知道这一点,她恍然似的笑了笑,“我早说过了,会越陷越深的。可是你好像并不相信我。为什么呢?是因为没有人教过你这些么——不要试图用这样荒唐的方式去理清情债,很容易互相纠缠,无法自拔。很显然,夜桥似乎没有教过你这些。”
她笑容未减,端起茶盏喝了一小口,她今日并不介意来当个老师,教祝升这些事情一二。
“所以你究竟想要弄明白什么呢?是你们之间现在什么关系么?其实对于裴焕生来说,应该是已经没关系了。就像许云莱那样,再见到面依旧可以说是旧友,依旧体面妥当,但终究不再似从前了。所以你现在当然可以潇洒离去,继续当夜桥的‘生桥’,继续杀人。就如你所愿的那样,在金州的这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
祝升认真听着,他听得懵懵懂懂,不过翘果儿说得没错,他现在可以潇洒离去,一切都会回归正轨。不应该留在金州,更不应该想要带裴焕生去洞庭确认“谢风雪”的身份。
他应该直接去洞庭杀人的,哪怕是死在悲离别之下。
他不害怕死,只是想带着裴焕生,和他一起,再行一段路。
像在那个晚上,他站在窗前,裴焕生会喊他的名字让他回头那样,好像一直都在他身边。
他这样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翘果儿并不想归结于这是什么做了的事后表现,她倒是觉得这是祝升动心了,是爱。
于是她试探性地发问:“其实你有点……爱上他了吧?”
“爱?”
这是一个离祝升太过于遥远,太过于陌生的词。夜桥里面不存在“爱”,也不存在“恨”,他们只有“生”与“死”。夜桥没有人教过他们要去爱或者是恨,所以祝升不清楚究竟怎么样才叫做“爱”,又是怎么样才算“恨”。
他从不会认为,自己会爱上谁,要爱上谁,或者是要和谁相爱。
没有人给他对“爱”下过定义。
翘果儿有些犯难地眨眨眼,继续引导他:“你现在对裴焕生是什么样的呢?在意他吗?在意他做什么,去哪里,经历怎样的一切,是否会被人欺负,将来有怎样的选择……他的以后是否与自己有关?”
“在意?算是吧。”祝升点点头,他觉得裴焕生像是住进自己心里了,无法让他不在意。
“想要和他在一起吗?”
“嗯。”
翘果儿理所应当说:“既然如此,当然可以说爱
他。”在情色生意场里混太久的翘果儿并不相信情情爱爱,哪怕是刚遇见的陌生人,在某种情况下也能面不改色地说爱他。既然如此,祝升在意裴焕生,又为何不能算是爱呢?
人们好像总是喜欢把爱这样的字眼看得很重,不轻易说爱,也不轻易表达爱。可若是这样的话,又将会错过多少人呢?
真情实感也好,虚情假意也罢。
不过是人与人之间交际的需要。
如今祝升在意裴焕生,想要和他在一起,那么当然可以用“爱”这样的字眼留在裴焕生的身边,和他一起过日子。
像是给自己一个理由,因为我爱他,所以我要和他在一起。
祝升似乎不太懂这些,如果在意一个人,就能算是爱的话,那么翘果儿呢?她分明也很在意金喜,那样照顾那样担心那样陪伴,可她为什么不承认这是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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