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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为首的年轻将领,银甲长枪,披一身鲜血,宛若巫神。他所在之处,竟仿佛比昨夜的关楼还要难以攻破。
短衣匹马,能移剑门。
南越军中除鼓声之外,开始响起第二种军号。
顾横之看到他们的几名将领在远处堵住去路,横向奔走,以砍头催动士兵回返。
越接近林海,关道越发宽敞,但他们仍然一往无前,毫不留恋身后。
直到南越人能够分散将他们包围,再难寸进。
黑甲士兵围成的人山人海之中,他身边的同袍不断摔下马背,他能互相照应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他什么都不再去想,只凭借本能控马、挥动长枪,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受了多少伤,只觉原本锐利无匹的枪尖似乎都钝了许多。
从他开始练枪之时,大帅就告诉他:“你只有勇冠三军,才能统率三军。”
他不知道今日的自己是否有半点达到他的期望,但这已经是他极限。
围住他的南越人再度回撤,将他一个人留在关道。
装填好的八台连弩重新对准他。
厚厚的血从额上流下来,压得眼皮十分沉重,他眨了眨眼,抬手去抹。但手上亦满是鲜血,反而彻底糊住了这只眼睛。
罢了,他下马,拍拍马屁股让它走。他的长枪依旧握在他的手中,这就够了。
箭雨覆盖下来。
他立在原地,依旧本能地尝试挥动长枪。
忽有一支利箭,超过与它同时射出的诸多箭矢,越过他的长枪,钉在了他的心口。
“横之!”
他身后的关道中,俶尔传来心胆俱裂的声音。
那道声音仿佛从心底响起,顾横之将要陷入沉睡的意识忽然惊醒,怎么会?
他想转头去看看,恰有一支羽箭没入肩胛,阻碍了他的动作。他握住箭身,猛然使力一拔,骤袭的痛楚令他猝不及防软了身体,单膝跪到地上。
他依旧想回头。
但那人已经越过他,到他身前,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拔地而起,替他挡下未竟的箭雨。
顾横之看着那道背影。
掐腰的骑装殷红如日光,长发与长剑一齐翻飞,剑术精绝,身姿利落,仿佛是位像他大姐一样飒爽的女将。
但他知道不是。
他此前从未见过那位传闻中的长安郡主,可他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之时,就确信是他。
是贺灵朝,也是今行。
他依然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仿佛陷入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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