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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在厨房忙活,她爸在旁边打下手,剥蒜、递盘子、看火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蒜剥好了。”
“放那儿。”
“盐是不是少了?”
“你懂还是我懂?”
她爸嘿嘿笑,继续剥蒜。
吃饭的时候,她妈给她夹菜,她爸给她盛汤。小雅吃着吃着,眼眶突然红了。
她妈吓了一跳:“怎么了?不好吃?”
小雅摇摇头,低头扒饭。
晚上她妈问她,在婆家过得好不好。
小雅说好。
她妈看着她,没再问。
临走那天,她妈塞给她一罐自己做的辣椒酱。“你婆婆家那边不吃辣,你想吃了就自己弄点。”
小雅抱着那罐辣椒酱,在车上哭了很久。
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孩。
小雅坐月子那一个月,婆婆每天过来帮忙。做饭、洗尿布、哄孩子,忙进忙出。姑子也常来,抱抱侄女,逗她笑。
那一个月,这个家好像真的成了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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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想,也许以前是自己想多了。也许有了孩子,一切都会不一样。
出了月子,婆婆说:“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那边还有点事,就不过来了。”
姑子也不常来了。
日子回到从前。
小雅一边带孩子一边做饭。孩子哭的时候,她把孩子背在身上炒菜。孩子睡着的时候,她蹑手蹑脚地切菜。有时候孩子闹得厉害,饭做晚了,婆婆会说:“饿着了孩子可不行。”
小雅不说话。
有一次她实在忙不过来,让周斌帮忙看一会儿孩子。周斌看了十分钟,孩子哭了,他把孩子抱给小雅:“她只要妈。”
小雅抱着孩子,看着灶台上还没切的菜,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那种说不出来的累。
孩子一岁的时候,小雅带着她回娘家住了半个月。
回来那天,现家里变了个样。
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冰箱里塞满了菜。婆婆说:“怕你们回来没吃的,提前备好了。”
姑子也来了,抱着侄女不撒手,亲得不行。
周斌下班回来,难得笑着问她想吃什么,他去做。
小雅有点恍惚。
晚上她问周斌:“我回娘家这半个月,你们家怎么过的?”
周斌说:“就那样过呗。”
“谁做饭?”
“我妈做两天,我妹做两天,我爸做两天,我点外卖。”
“没人嫌了?”
周斌愣了一下,没说话。
小雅突然想起刚结婚时听过的那句话。那时候姑子跟她抱怨,说以前家里做饭多么难伺候,谁做谁被挑刺。小雅当时没往心里去。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以前,婆婆做饭,姑子不开心——因为姑子嫌妈做的不好吃。
姑子做饭,公公不开心——因为公公嫌女儿做的不好吃。
公公做饭,周斌不开心——因为周斌嫌爸做的不好吃。
周斌做饭,全家都不开心——因为谁也不爱吃他做的。
她来了以后,她做饭,全家都开心——因为她做的好吃,没人挑。
但这个开心,不是对她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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