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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通往古堡大门的路,似乎是雾气中悬浮于峡谷上方的一座破旧吊桥。
梁鉴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里寂静无比,似乎并无人迹,也没有其他什么响动出现,但是他却并不因此就认为,这里没有其他的某些东西存在……
而就在梁鉴秋无声观察周围的时候,四仰八叉地躺在深渊谷底睡觉的森林飞鼠却忽然睁开了犹如探照灯一般的猩红之目。
小咪一个打滚从地上爬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怎么有人来?”
至高副本是没有玩家存在的,也没有其他npc,这一条是在它来到《沉睡乡》的第二天,它的大哥,也就是一只名叫系统的猫告诉它的。于是小咪变成了《沉睡乡》唯一的npc,但是既然这里并没有玩家进来,那么作为npc的它也就整日无事可做,只能在谷底睡大觉,小咪恍然地想,难道这就是至高副本叫《沉睡乡》的原因吗?
它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每天睡觉,睡醒闲逛一二的生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会丧失作为战斗类副本怪物的警觉,毕竟它是副本的规则造物,一生都是按照核心轨迹活动,并不存在“习惯”与“退化”这种属于现实维度纬度生物的准则。
于是就在梁鉴秋从崖壁爬上来的那一刻,它马上就意识到,副本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家伙。
似乎是人类,因为它记得这种气息,这和它在神秘事务局的封闭室时所模糊感知到的基本相同,可是一个普通人类,为什么会出现在《沉睡乡》?
小咪的核心中并未记载此类问题的答案,它硕大的身体慢慢从峡谷深处往上,最后停留在了峡谷的某个豁口,然后缓缓探出半个头颅,去观察来人究竟是谁。
……
梁鉴秋的动作小心无比,他缓缓靠近峡谷,但是并未靠得太近,那些灰白的巨大植物给他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受,仿佛那些植物都存在灵智,或者它们密密麻麻的、虬结的网状根系背后,藏匿着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
他沿着峡谷平行往左边走了一段距离后又原路返回,再往又走了一段距离,如此折返一趟之后他发现,那座破旧的吊桥果然是通往古堡唯一的路,于是他现在面临两个问题:第一,要不要进去那座古堡之中?第二,如果决定要去,应该怎么进去?毕竟那座吊桥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否还能支撑他通过。
他当然不知道,这吊桥根本就不是用来走的。
它存在至今最大的作用就是系统挂在上面荡秋千,可是系统又不是真猫,某些时刻它是无实体重量的,因此这吊桥就是个摆设,而封鸢虽然念叨了无数次要吊桥修缮一番,但是每次都因为犯懒而暂时搁置,一拖延就拖延到了今天,此时此刻,梁鉴秋老先生站在吊桥前犯了难。
而
就在他沉思的这片刻,他的灵性感知忽然捕捉到一点轻微无比的异动。
梁鉴秋的脚步微微一凝,随即便立刻恢复了正常,他不动声色地,暂时屏蔽了自己的视觉,而使用“隐匿之眼”望向方才感知到有响动的方向。
这一看之下他顿时惊出了满后背的冷汗。
因为在“隐匿之眼”的视角中,他看到一双硕大无伦的猩红眼睛,而那双眼睛背后不知是什么庞然巨物,正悄然潜藏在弥漫的雾气背后,纠结的蒿草之中,瞪着充满恶意和诅咒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自己。
如果不是他灵感敏锐,如果不是他拥有真理赐福的“隐匿之眼”,他将无法发现丝毫端倪,然后好无所觉地走近峡谷深渊,走进这怪物的狩猎范围内。
但是梁鉴秋很快镇定下来,他无法离开此地,亦不知道这只怪物已经在这注视了他多久,而除了这只怪物之外,谷底是否还存在其他怪物……那座古堡之中,又潜藏着什么秘密。
此时的他陷入了进退不得的两难境地。
往前走,是暗中潜藏,静待狩猎的怪物;往后退,是陡峭惊险的崖壁和其下的深海,而且一旦他转身逃走,身后的怪物恐怕会立刻追上来。
于是他站在原地没有动,随后慢慢伸手,从腋下的枪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枪。
而就在这时,那潜藏在藤蔓与雾气中的怪物忽然身形一动,梁鉴秋几乎不假思索地,抬手开枪,三颗流星般的银色子弹飞射而出,流星逐月一般朝着怪物疾飞而去,转瞬就抵达了怪物近前,钉在怪物的庞然身躯之上,发出三声“砰砰砰”的清脆声响,竟然仿佛击打在了什么极其厚重的金属之上。
子弹脱离枪口之后梁鉴秋就一直用“隐匿之眼”追踪着那子弹的轨迹,那本应该坚硬无比的秘银子弹在击打怪物身躯上时,瞬间却犹如被千斤巨力所挤压,竟然开始扭曲变形,最终犹如一颗变质蚕豆从空中跌落而下。
那怪物的皮毛,竟然坚硬如此?!
梁鉴秋的眼瞳微微一缩,与此同时,那怪物似乎被子弹激怒,庞大的身躯从迷雾中显现出来,竟然足有四、五米之高,浑身披着灰白色的坚硬倒刺,梁鉴秋来不及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怪物,余光只瞥见它圆滚滚的、仿佛小山一般的身形,便转身急速后退,同时劈手在眼前一挥,一道白色光幕挡在他身前,但那光幕并未持续多久竟然就冰消雪融一般的溃散而去,梁鉴秋心中一惊,而就在这时,那完全显现身形的怪物忽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它肚皮上的皮毛蠕动着,骤然往两旁撕扯而开,而中间蠕动的血肉之中,竟然张开了一张长满了獠牙的血盆大口!
那薄刃一般的獠牙张开,从中窜出一条条猩红的舌头。
那舌头犹如粗壮长蛇,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便朝着梁鉴秋飞蹿而来,梁鉴秋几乎立刻矮身体往旁一躲,那条舌头从他头顶上方的空中穿透而过,而也是在这一刻,他看到那舌头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骨刺。
舌头一击不中,便飞速收了回去,可是其旁边上的另外一条舌头却再次不由分说挥舞了过来。
梁鉴秋再抬手一挥,白光闪过,像是雷雨惊电一般,虽然这次的秘术依旧只发挥出预想效果的三分之一,但是由于距离太近,还是险险将舌头击打得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第三次攻击同样被梁鉴秋勉强躲过,但此时他的他心中却焦虑无比,秘银子弹没有用,而秘术在这片空间似乎是被什么规则所限制,只能发挥出极小的效用,而眼前这只怪物却端的凶悍无比,甚至隐隐有发怒的征兆——
梁鉴秋连忙双手一合,就在他的指尖隐隐有银色火焰跳跃而起的同时,那只巨大如山丘的怪物忽然长舌一收,瞪着猩红巨目望向身后城堡的方向,随后发出一道尖利的喊叫:“大哥!有人打我!”
梁鉴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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