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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每逢年节,府上的月例银子会比往常多一步,各个院子的开销,我都分门别类做了抄录,但公爹院中采买的头面丝绸,去向与用途却没有明确记载。”
王夫人点了点头,“你看得很仔细,逢年过节,府上会多支出一些银子,以示庆祝。头面丝绸么,想来是送亲朋好友,也会给各房裁制新衣,有些账的确是糊涂账,但你得心里有数,别真的糊涂了。”
见祝卿安真心求教,王夫人索性多说了几句,“我大梁以勤俭为荣,执掌中馈,还要懂得量入为出。”
王夫人说得挺好,可她本身不就是个糊涂蛋吗?
祝卿安再接再厉,“母亲贤惠持家没错,但您舍不得花的银子,别人可是花得一点儿都不心疼。沈姨娘院子里的胭脂水粉,超支许多。”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王夫人嘲道,“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啧,这就是轻敌了。
“那若是胭脂水粉都是幌子呢?”祝卿安提醒道,她记得书中沈氏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把国公府搬空的。
王夫人神色微愣,却又狐疑道,“你不是很沈氏走得很近?”怎么还拆她的台?
走得再近也不能惦记我的财产啊!
祝卿安笑笑,“维持家庭和谐罢了。”
“你是个识大体的。”王夫人点了点头,“这事儿也只是你的猜测,切不可声张。”
祝卿安见王夫人燃起了一丝斗志,稍微放心了点,有人能冲锋陷阵,她乐得轻松。
“儿媳相信母亲定有英明决断。”
王夫人没有再继续,转而问道,“听说你与淮序两人分房而睡了?”
“让母亲操心了。”祝卿安略带歉意,“世子公务繁忙,常歇在青藤斋。”
王夫人叹息,“上次我与你说男人的真心不重要,但你得有个孩子,否则,你在这里,难以立足。”
祝卿安一听便知,王夫人对她的表现尚且满意,甚至想要她来巩固地位。
但是,孩子未必能拴住男人,却会把女人套牢。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
月末的一天,谢临漳与谢淮序都休沐,府中难得齐聚。
膳堂里,男女分席而坐。
冷盘,热菜依次上桌,素菜,荤菜有序摆放。
祝卿安紧邻王夫人,坐在左手位。
她斜对面,是谢临漳的几位妾室。
沈氏身着妃色云霏妆花段织海棠锦衣,头顶的朱钗精致华丽,端坐在那,俨然一副正室派头。
祝卿安侧头与王夫人低谈了几句,沈氏掩唇而笑,“夫人与少夫人如此和睦,真叫人艳羡。不过听说前几日江姑娘身体抱恙,世子总是陪伴在侧,如此看来,府上不久便又要添喜事了?”
王夫人蹙起眉头,祝卿安夹着块鱼肉放在口中慢慢嚼着。
“话不可乱说,用膳吧。”姚老太君面无表情,淡淡地发话。
王夫人让珍珠盛了一碗乳鸽汤,“给淮鹤送去。”
谢淮鹤是王夫人的幺儿,自小体弱多病,常待在自己的院中静养,祝卿安还未曾见过。
沈氏不以为意,“今儿淮南也外放回来了,以后就在京都任职,老爷很是高兴呢,淮宇马上也要参加春闱了,先生说他天资聪颖,只可惜啊,淮鹤身子弱,不然也定有作为呢。”
谢淮南比谢淮序小一岁,谢淮宇与谢淮鹤同岁。
王夫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始终觉得,是谢淮宇抢了谢淮鹤的命格,否则,怎么谢淮宇一出生,谢淮鹤就接连生病。
谢淮宇办百日宴的时候,阖府上下一片喜庆。
只有兰园愁云惨淡,谢淮鹤病得差点死掉。
她去求谢临漳给儿子请个太医,谁知道,谢临漳一脸不耐烦,“今日是淮宇的好日子,有事明日再说,别添了晦气。”
反正他的儿子够多,一个病恹恹不足三月的婴儿,料想也不堪重用,他自是不会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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