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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本也不是想要跟陆离掰扯当初的事情,而是想要提醒对方,他跟皇兄同是先帝子嗣。
你当初说父皇不曾对你托付后嗣之事,可既然你管了皇兄,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更不用说侍中如今可是卫尉,本职工作便是守卫皇宫,而守卫皇宫守卫的难道是宫人吗,守卫的是朕这个天子。
因为这一点,曹操这个调职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真的非常符合刘协心意的。
再没有比由敌人推过来的助力,更让人得意了。
刘协第一次与人说起了刘宏当年的暗示:“父皇或许不曾对着侍中交托后嗣,但当年病前,确实与朕言说过要善待侍中的。”
帝王会对自己哪个孩子交托关于臣子的事情呢?
答案毋庸置疑,自然是要继承自己位置的那个孩子。
陆离:……
他表现出些许动容,又迅速收敛,微表情似乎能够写上一篇小作文,可实际内心是波澜不惊的。
要说先帝选择刘协为储君,陆离是相信的。
可要说刘宏对着刘协言说要善待自己,陆离反而不信。
不是不相信刘宏会安排自己,而是不相信刘宏会寄托于刘协安排自己。
按照刘协所说的时间点,那个时候刘宏就是生了点小病,心态主打的是相信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哪里有可能对着孩子交托臣子。
而如果在刘宏病重后,他就更不可能对刘协交托这事了,毕竟他当时都跟陆离说自己的孩子恐怕会重复自己当年的遭遇。
他或许不是多好的父亲,却也不至于对着自己可能自身难保的孩子交托臣子。
昔日故人
陆离也懒得去拆穿对方那点几分真、几分假的小谎话,这话也就能用来骗骗他自己了。
陆离将自己的态度明确摆了出来:“离见异思迁,心有所向,言尽于此,万望陛下慎行,免伤己身……勿谓言之不预也。”
刘协愤而拍案,只觉得跟如今的陆离相比,那曹操对自己可当真是好态度:“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卿如今为我大汉卫尉,不思为君尽忠,为国尽命,何以有此荒谬之言。”
陆离反问道:“陛下自以季氏相比,还是欲为冉有?”
《论语》中的《季氏将伐颛臾》,刘协都十多岁了,这个早已学过了。
比季氏,那是无故讨伐他人。
比冉有,则是为这个行为狡辩,不是说这是他人的意思,要么说未来的祸患。
刘协:“侍中以天子比大夫、家臣,何其放肆!”
明明怀孕将孩子揣在肚子里的人是董贵人,刘协如今表现的倒更像是一孕傻三年。
陆离:“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气大伤身,陛下……”
刘协打断道:“侍中无需顾左右而言他。”
“今日本无他事,不过假设虚谈耳,侍中答案,朕已知晓,若无他事,且退下吧。”
昔日洛阳殿上让自己退下的人在记忆中逐渐模糊,眼前天子眉宇间是遮掩不住的躁动。
刘宏当年受制于外戚时是否也是如此模样的呢?
陆离拱手离开,脑海中不由闪过先帝临终前在一片火红的石榴花下与自己说起过往时,眼角眉梢中得意占据了大多数。
毕竟他是最终的胜利者,作为赢家自然可以坦然提及曾经的苦难,并为自己的胜利志得意满。
可换做是刘协呢,他要怎么赢,他赢了又能怎样?
除非曹操死了,否则对方真的毫无胜算。而如果曹操真的死了,不说曹操的部将会如何,刘协难道有本事面对袁绍吗?
袁绍的菜那也是要看跟谁比的,虽然在很多聪明人看来他比不上曹操有明主之象,但比个刘协还是很绰绰有余的。
如今双方的对立在外人看来是袁绍对上了曹操+刘协,可就算是这样,不少人依旧认为袁绍大于两者相加。
许昌的暗流涌动,未必没有这份比较结果的原因在作祟。
刘协选择这样一个时候,除了有孩子但孩子还没有诞生外,其实跟即将与袁绍开展的战役不无关系。
如果自己输了,曹操顾忌袁绍那边的情况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但如果继续等下去,等到赢了袁绍,曹操威望大涨,自己岂不是更加完蛋吗?
虽然抱着的好像是一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的心态,但就看这个时间选择,隐约透露出来的却是对曹操的充满信心。
在许多更倾向于袁绍胜的人里面,刘协是站曹操的。
这事吧,他就很难评。
当然了,也不排除是陆离高看了刘协,对方压根没有想到这一层面。
可如果是这样,事情都没有想明白就开始干,岂不是更加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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