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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君叫来自己的儿子,一番嘱咐之后,这才离开。
负责管理这座监牢的官员是公子持,他是平原君年岁最小的儿子,他身材高大,五官分明,之后,他又专门进来看了一眼睡在干草上的人。
原本漆黑的牢房,因为阿元的到来,有了些许光亮,相较于别人都被关押在一起,她则是单独被关在最里侧。
“去叫个郎中来。”
注意到女子面色通红,公子持有些担心,想到父亲的嘱咐,他又下令更换了这里的几个狱卒,必须得是完全信任的人,可别叫人暗中害了她,届时,他也不好交代。
天色蒙蒙亮,阿元意识模糊,她又被灌了两碗苦兮兮的汤药,在之后,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起来,已经是翌日傍晚了。
阿元睡的头晕眼花,有些迷茫的看着这座牢狱,手上忽然传来一阵疼痛,她猛地回了神。
阿元环顾四周,神情不明。
她记得之前好像被人灌了汤药,那时候,她以为是王后的人,那大概率也是毒药,可如今她却醒了,如此看来,不是王后的人。
不然,她早见阎王了。
身上的病痛有些许缓解,身上也不再发热,她大约是好了些,就是这手,她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指,强忍着没有掉眼泪。
“吃吧。”
外面忽然走来两个巡视的狱卒,见她醒了,怔怔的坐在地上,二人连忙打开手上的食盒,递给了她一碗饭食。
阿元也不知道这碗里的糊糊到底是什么,看着碗里的食物,她毫不犹豫的接过。
“这监牢里,无一例外都是罪人,上面是有吩咐,但是您也不能挑三拣四,也别想着跑出去,咱们这刀可不长眼。”
狱卒说完,当即从腰间拔出被他擦的明光锃亮的刀剑。
一个时辰后,天色昏暗,原本还空旷的监狱进来了许多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这些人各个神情疲惫,眼神麻木,见阿元醒了,许多人都好奇的打量着她。
“你怎么进来的?”
见阿元缩到了角落里,双手抱膝,住在她隔壁那个浑身黝黑的妇人,有些好奇的问道。
阿元看了她一眼,垂眸不语。
她有何错?公子煜潜逃,她压根不知道,她也没触犯律法,可最后就是到了这里,若不是那日大殿上,有人求情,她怕是早就见了阎王,见她沉默不言,满身伤痕,看起来比她当初还要可怜。
妇人顿时有些不忍,她好奇的问到:“你是不是跟你男人吵架的时候不小心动了刀,重伤了他?”
她试探性的问到,好像也只能是这样了,阿元看起来十分柔弱,总不至于是去抢劫杀人吧。
阿元震惊的看了一眼这个妇人,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说,她进来确实因为男人是不错,但不是因为这个,她摇了摇头。
脑中逐渐浮现出公子煜的模样,想起昔日里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阿元不自觉的缩了缩,事情已经发生,她除了接受还能如何,想起惨死的芙蓉,她眼下对公子煜更多的是恨意。
如果不是他悄无声息的逃跑,自己跟芙蓉何至于落到眼下这个境地,他太无情无义,纵然她是赵国公主,可之前对他,那也是掏心掏肺,从未怨恨过,他就如此不相信她吗?
一时间,阿元双眸有些复杂,悔恨交织,妇人一直盯着她看,过了许久,妇人轻叹一声:“你可知我为何进来?”
阿元好奇的看了过去,她此刻双手抱膝,缩在墙角,看起来有些可怜,但身上的穿着却比这里所有人都要好。
“我命不好,男人在外养了外室,争执之下,我不小心推了婆婆,没想到她摔死了。”
妇人说到这,眼里尽是委屈。
“那对狗男女怕是快活着呢,也不知道我出去的那一天,还能不能看到他们两个,但愿老天保佑,早日让天雷劈死她们。”
妇人抹了抹泪,眼神有些愧疚,这是对婆母的,但更多的还是对丈夫的恨意。
她出嫁三年,也尽到了做妻子的义务,可最后却落下了什么,那日她不过是要收拾东西回娘家。
可婆婆却死命拦着,婆婆人是不错,可她不想过了,争执之下,她推开了婆婆,可没想到的是,她婆婆却因此磕了脑袋直接去了。
后来,她被那狼心狗肺的男人送到了官府,她因为过失杀人,被判了二十年,还要服劳役。
一晃眼,她进来也大半年了,从开始的不甘愤恨,到现在的麻木。
阿元一愣,她自小养在深宫,说实话对外面百姓生活也不太了解。
不过这女子是个可怜的,她也是如此。
这世道不公啊,明明都是男人的错,可最后结果却要她们来承担。
如果公子煜开成公布的跟她说,她也不会阻拦他,哪怕他不愿意带她回楚国,她也可以隐姓埋名的去别的国家,她也是有活路的,何以至此。
可他没有,在此之前,他没有任何表示,以至于最后事发,芙蓉死的惨烈,她也没法应对,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算之后侥幸能活下去,她怕是也要在这阴暗狭小的监牢待上一辈子,死了之后,或许会被人抬出去,扔到乱葬岗。
男女犯人是分开关押的,但好像并不怎么隔音,夜半三更,阿元被不远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吵的睡不好。
监牢内还是一片黑暗,她睁开双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眼里尽是无尽的绝望,或许,她在这里待不了几年,也熬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慢慢变亮,除了她以外,所有的人都被叫了出去,她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却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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