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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沛把裴靖送上车,顾墨言一直陪着,看着裴沛关上车门,才准备道别离开。刚要转身,裴沛抓住了他的胳膊。顾墨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树的阴影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裴沛本来只是无意识的视线略过那个位置,可瞿西洲的身影她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一眼认出。
男人似乎知道裴沛已经看见了自己,一步一步从阴影里走到亮处,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整个人与黑夜融为一体。这样的瞿西洲让裴沛觉得有些陌生,随着他不断走近,他的脸也清晰了起来。
瞿西洲的变化其实不大,但又说不清哪里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瘦了不少,也比以前黑了,小麦色的皮肤近乎于古铜色。头发一丝不茍的梳到后面,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唯有眼睛还和以前一样,充满锐利的攻击性。以前这种目光都是对别人,现在看向裴沛已没有了不同,三十七岁的瞿西洲沉淀了岁月,如同陈酿越发有味道起来。
瞿西洲在朦胧的月光下浅淡的牵了牵嘴角,似是在笑,可面上又无多少笑意。
“真巧。”他的声音是常年烟酒浸泡下的沙哑。
“嗯,过来办事?”
“你也是?”
“对,有点事情。”
“这是?”
“我朋友,顾墨言。”
“朋友。”瞿西洲重复这两个字,仿佛牙齿反复撕咬咀嚼,生吞活剥,“倒是很久不见了。”
裴沛笑笑觉得没必要接这个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你们忙。”瞿西洲说完却不见转身离开,定定的伫立在原地狼一样的眼神牢牢的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裴沛忽视掉那似有实质的目光,兀自对顾墨言说:“麻烦你送金律师了,我先带她们回去,欠你一顿饭。”
“你可算了吧,今天本来是我欠你一顿,扯平了不是。”
裴沛松开抓着顾墨言胳膊的手,让他先走。
顾墨言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瞿西洲,眼神询问裴沛是不是真的没问题,见她点头才转身去开车。
裴沛想走到驾驶座开门,刚迈出步子,听到瞿西洲说,“生日快乐。”
裴沛脚步顿了一下,回了一句谢谢便要走,没想到接着瞿西洲又开口,“戒指很漂亮。”
裴沛这次只嗯了一声便拉开驾驶座的门,没有再回头。
瞿西洲跟路旁的树丛一样很快消失在裴沛的视线里,心跳如擂鼓,裴沛不想给予回应。
老师见裴靖姐妹两人回来才放心的离开,瑶瑶窝在沙发里,眼睛哭的肿成了桃儿。裴靖木然地走向女儿,注意到她校服上被刮开了个小口子,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衬衣,不知想到了什么,眼泪断了线似的落了下来。
瑶瑶见母亲落泪,本来止住的哭泣又压抑不住,抱着裴靖不撒手。
裴沛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一步。
裴靖渐渐喘不上气,抚了抚女儿的后背,含糊着声音说:“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错了。”
“不是你的错,我知道,是爸爸对你不好。”
瑶瑶的话让裴靖的泪意更加汹涌,止不住了一般,“是妈妈…一直在逃避,没给你一个好的…成长环境。瑶瑶你记住,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不管我和你爸爸做错了什么,你从来都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你是妈妈在这个世界上少有觉得幸福的存在,所以,不管明天上学,学校里出现什么样的…声音,都不要因为那些不重要的人…去责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问题。如果,真的觉得不开心,咱们就转学,这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只要你想,咱们就能换,没关系的,妈妈没关系的。”裴靖哭的不断吸着鼻涕,话说的断断续续。
她的教育方式向来严苛非常,亲切不足,能说出这样的话,让孩子的心里安定了不少。
瑶瑶抱着母亲没撒手,看到小姨拿着刚送来的外卖向她摆了摆手。
一场闹剧,谁都没心情吃饭,但凭什么不吃饭呢?象征性的每个人都动了几筷子,瑶瑶哭累了,洗漱一番进了客房睡觉。
裴靖坐在沙发上,裴沛摆弄着手机回消息,跟管晨晨说都处理好了,让她安心。
“我以为这样才是对孩子最好的。”裴靖愣愣地开口说,“我和你从小没有这样的条件,我以为只要跟那个畜生维持下去,瑶瑶就能有一个完整的家,没有人会说她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成长的经历对于每个人都是不可复制的人生,会在身上留下深深的刻痕。裴沛不是不理解裴靖是怎么想的,所以这么多年,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针对裴靖的婚姻说什么见血的话。
父母是孩子最大的庇佑,她们从小就没有。这种成长让裴沛变成坚不可摧的战士,让裴靖养成杯弓蛇影的胆怯。那些不能对与外人言的难处从来没有放过她,生活的颠覆对于裴靖每一次都是巨大的挑战。
所以她对女儿的保护方式就是无论如何,她不能让瑶瑶走上跟她一样的路。陈哲鸣再混,陈念瑶也是他亲生的。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瑶瑶是他唯一的孩子。
“我会跟他离婚的。”
裴沛第一次在裴靖嘴里听到离婚这两个字。
“婚是要离的,没什么劝你的必要,但是财产分割上,一步都不能让。他是过错方,必须要对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裴沛语气平和,眼底却一片森寒。
陈哲鸣有恃无恐的出轨,想找出证据简直轻而易举。裴沛联系了顾墨言,让他介绍一个离婚官司擅长的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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