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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黎看着瞿西洲和自己时的眼神,裴沛早已分明。
“凭什么,至少瞿西洲现在是你老公!”
“心不在我这,我不在意他人在哪。何况他和我,跟分居没有什么区别。”
那天怎么结束的,管晨晨记不清了,只记得当她清醒时,裴沛早就离开。想起昨晚裴沛说的话,她明白,好朋友的婚姻要画上句号了。
裴沛这种人,分手不用难以说出口,她感觉感情变了,会自动退出,永远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算了,不管是谁,裴靖那就是个死脑筋,是你姐我也要这么说,还是个堵的死死的死脑筋,怎么说都说不通。至于瞿西洲,过去式谁要他啊,新人可有意思多了。”
管晨晨这句话还没说完,老董一脸可怜相的在客厅巴巴的瞅着她,管晨晨翻了个白眼转过身不去看他。
“就是觉得累。”
“累?我把董梁和董朗给你打包过去,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身体上最最无力的疲惫!”
裴沛忍不住笑了起来,“别这么说你儿子。”
“我儿子我才这么说,亲妈讲的才有可信度。”管晨晨敛起笑意,“你没必要对自己要求这么高,事事精准,谈感情没有理性,理性没有感情,别这么为难自己。”
两个人又漫无目的的聊了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裴沛心里舒服了一些。
她知道,针对瞿西洲她很多时候都在自相矛盾,一边客观分析该相信可心里又受不了那些“越界”。
其实瞿西洲不会懂,他跟栗黎也许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裴沛愿意相信他的人品。
但以他们两个的现实状况,内忧外患,谈未来真的很难。
栗黎的情意藏在背后,如水滴石穿,她怎么会介意时间上快慢,毕竟有数不清的机会。
更残酷的是,裴沛确实越来越不了解瞿西洲了。
他们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一起,难得回来一次,瞿西洲没说谎,看她忙的焦头烂额再惦记那些床第之事不是他的处事风格。所以事实就是,身体上的距离也让他们心理上有了隔阂。
瞿西洲手术后的复查裴沛没有陪过一次,因为即使手术结束了,瞿西洲的出差仍旧没有画上句号,等再回来时伤口都结了痂。栗黎和他,确实更像是并肩而立的夫妻。
裴沛发觉她才是多余的那个人,不让瞿西洲亲口告诉她,是裴沛留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她一个人抱着球儿的骨灰罐子回家的那天,忍不住环顾这个住了很久的房子,每一处都有她的痕迹,他们的婚房。
手里冰凉的触感提醒着裴沛,她不用再看着执拗的趴在门口的大金毛坚持等待另一个主人回来,那些独自吞下的所有的苦涩,该结束了。
争了这么多年,赢了很多次,这一次,裴沛精疲力尽的主动投降。
裴沛答应了顾墨言周末一起带呆呆出去玩的邀约。
去的地方裴沛并不陌生,以前她经常带球儿去,是当地最大的宠物公园。
她很久没有去过了,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
人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回避所有有可能触碰到心底创伤的可能性。
裴沛喜欢跟顾墨言在一起,他成熟,又没有十足的稳重,圆滑却又能保留一丝坦率。他跟你说话永远会把握住一个最舒服的分寸,不管是亲近还是疏离,站的位置都恰如其分。
最重要的是,顾墨言和瞿西洲是截然不同的人。
如果同时面对一件事,你告诉顾墨言一定不成的,不管努力多少都是扔进海里的石头,到头来最多就是听个响。顾墨言会微笑着倾听你的建议,然后不带任何主观偏见的结合上自己的分析,做出一个决定。
但瞿西洲不会。
他固执的要死,偏执的要命,他会扯着嗓子告诉你这件事他必须要办成,你不用管他头撞到南墙是碎成四瓣还是八瓣,最后他想要的结果也必须成为现实。
裴沛所有的伪装下是被现实磨砺出对生活的妥协。
侥幸,妄念,都是不存在的。她从不相信奇迹,接受人性的残忍,不对任何事抱有哪怕一点超出常规的期待。这些东西平时会栖息在暗处,可把所有的障眼法扒干净剥开内瓤的芯子,裴沛甚至瞧不起许愿,有这个时间,想要什么不如想想办法来的切实。
瞿西洲的执拗让裴沛在相处的后期疲于花费时间去跟他商量任何事,因为他只会接受自己认可的结果。能走到这里,裴沛偶尔想起来也是诧异,这样的两个人,靠着一腔热忱,竟然从来没有说过一次分手。
所以裴沛想要一个不那么无奈的相处机会,一个更好说话的朋友,未来之事尚未可知,但她不会选择一直一个人生活。
瞿西洲怀疑自己年近不惑耳朵出了毛病,甚至又重复了一遍,“你说你在干什么?”
“看中医。”任倬的声音十分平静,吐词清晰。
“不是,你有病吧?你没事儿看什么中医?”
“不然我为什么要来看中医?”
瞿西洲被噎住了,这是句废话。
可这是任倬,他记忆里任倬温文尔雅的皮下是牲口一样的身体素质。
别管气温是零下多少度,他连件夹棉的大衣都没有。再年轻一些的时候,甚至试过去冬泳,冰天雪地里穿着泳裤在漂着冰的海里,还坚持了好几年。要不是后来他爸说他这样影响市容,加上喻绾担心自己不到三十弄不好要守寡死活不干,没准现在这哥们儿仍在大冷天里穿个小裤衩游的劲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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