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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高个子男人没有说自己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平静到接近木然的语调里没有暴露出自己一丁点的情绪。
但是他把手枪收回怀中,主动靠近吧台,在阿月越发紧张的视线中坐下,“不是说要请我喝一杯吗?”
他坐在太宰的隔壁,那是五条悟常坐的位置。
不要脸!厚脸皮的混蛋!他们刚刚还是敌对状态呢,怎么这会儿这家伙就可以像是没事人一样坦然自若地坐在这里啊!
阿月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他大声嚷嚷道:“不准你坐这个位置,这是五条先生的专属位置!”
即使是他比较讨厌的五条先生,也没有这位新客人更讨人厌!
高个子男人主动挪到旁边,和太宰隔着一个空座。
“阿月,冷静一点。”太宰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今天上的是一杯威士忌,吧台似乎不是很平稳,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悄悄颤动着,荡出一圈又一圈波纹。
“”阿月颇有点不满地撅起嘴,没有说话。
太宰侧过头,看向高个子男人的蓝色眼睛:“这位客人,你要喝什么?”
“调制鸡尾酒,别加浓啤。”2
正瞪着新客人的阿月突然移开视线,他的眼睛睁大了整整两圈,嘴巴也张得老大,大得可以塞下一整个苹果。
他完全被自己眼前所见的场面震撼住了。
——那位向来懒散的太宰先生竟然起身走到吧台里面亲自调起酒来了!
阿月眨巴着眼睛,看了一眼太宰,又看了一眼新客人,着实不知道这位新客人有什么魔力,可以让太宰的态度变得这么包容,还可以让他亲自动手为之调酒。
要知道,他在这里呆了三个多月,还从来没有见过太宰这样对待任何一个人呢,即使是常来的五条悟,招待他的饮品也是他来。
当然,五条悟不喝酒,他来这儿得到的永远是一杯温开水,似乎也用不着太宰亲自动手调酒招待。
回忆如此伤人
“你点的酒。”太宰把一杯酒放在红铜色头发的男人面前,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谢谢。”男人面无表情地道谢。
“你叫什么名字?”熟悉的感觉在心里来回翻涌,太宰带着点急切地问道,细听之下,他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细微的颤抖。
高个子男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到近乎没有情绪地报出姓名:“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
电闪雷鸣的雨天他伸出手似乎在挽留什么人、洋房里他一脸悲哀地抱着一个垂死的男人、控制不住颤抖的染红一片的手掌、被扯下的白色绷带四散飞舞、一身漆黑丧服立在白色墓碑面前。
最后是一张三人合照。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的脑海里一一闪过这些片段。
但还没有等他看清楚,这些记忆片段忽然碎裂成千千万万玻璃残渣一般的细小碎片,尔后碎片们如流光一样一哄而散,一瞬之后消失无踪,一片也没有留给他。
它们被从心底里冒出来的一句话击碎了。
——不要叫我织田作。1
这句话如同一把从天而降的利刃,一刀插在他的心上,刀尖足够锋利,迅猛地洞穿了心脏。
但似乎是太过锋利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被撕裂成了两半。
还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圈在他的脖子上,慢慢地缩紧,再缩紧,直到勒进皮肉,他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
长长的眼睫轻颤,鸢色眸子低阖,太宰把手伸向玻璃酒杯,端起酒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咳咳。”似乎是喝得太急被呛到了,他捂着喉咙低低地咳嗽起来。
可太宰不是刚开始喝酒的新人,本该没那么容易呛到才对。
“太宰先生,喝口热水,别喝酒了。”手里边的酒杯被阿月近乎强硬地抢走,紧接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被塞到了他的手里。
时刻关注着他的阿月以为他是被冰酒刺激到了喉咙,第一时间跑去倒了一杯温开水并送过来。
毕竟秋天这个天气已经是到了要穿外套的程度,不适合喝带冰块的酒,只是太宰改不了这个习惯,他也不想改。
非常的任性妄为。
至于温开水,则是因为五条悟经常过来,他又不喝酒,为了招待他阿月会给他倒一杯温开水,已经养成每天煮一壶开水的习惯了,即使他没来的日子,也会在酒吧里常备着。
太宰无意识地攥紧手里的玻璃杯,热意透过杯壁传到他的手心,冷透了的指尖似乎也回温了不少。
脖子上夺命的吊索好像稍微松开了一点,让太宰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他缓缓摩挲着温暖的玻璃杯外壁,眼神游移,没去看旁边和他隔着一个座位的男人。
“织田”他吸了一口气,把差点要一并吐露的作字咽回去。
这时织田忽然转过头瞧了他一眼。
太宰没注意,他低着头,眼神放在手里攥着的酒杯上,“织田先生,这个世界的横滨没有你要找的武装侦探社。”
“这个世界,所以说我果然是来了异世界吗。”这句疑问句被织田说得像陈述句,他的每一句话大都没带语气词,很自然地说出口。
太宰喝了一口热水,放下杯子后没话找话地问道:“听织田先生的意思,你对此早有猜测,那为什么会进来我这家酒吧询问有关武装侦探社的消息呢?”
织田老实地回答:“你的酒吧名叫p,我的世界也有一家特别的酒吧叫p。”
“所以你认为这个巧合太过巧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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